第12章 监舍里的贾张氏 (第3/3页)
正常情况下不该关到她们三号监舍来。
可警察偏偏把她送进来了,这说明什么?是想让她们给这老太太一个教训。
既然警察都这意思,她们下手就更没顾忌了。
贾张氏在监舍里待了一天,就觉得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吃的是窝窝头就咸菜,连点油星子都没有;
睡的是硬板铺,盖的是发了霉的被子;
白天干活,晚上挨揍,连句整话都不敢说。
她现在是真怕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照常出门上班。
她刚推出自行车,阎埠贵在前院看到了。
“雨水,又这么早?”
“嗯,出去一趟。”何雨水丢下几个字,蹬上车走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不对啊。
这丫头,这两天早出晚归的,一个高中毕业的丫头,能有什么正经事?
他本来想偷偷跟着看看,可转念一想,自己还得去学校上课,没那闲工夫。
不过这事儿,他记下了。
等哪天有空了,非弄清楚不可。
四九城的早晨,是从一阵自行车铃声里醒过来的。
天刚蒙蒙亮,胡同口的国营早点铺就开了门,门口排起了长队。
铺子不大,两间门脸,玻璃窗上贴着红字,“为人民服务”。
里面支着两口大铁锅,一口炸油条,一口熬豆浆,油烟混着豆香,飘出半条胡同。
排队的人端着搪瓷缸子、拿着铝饭盒,边排队边唠嗑。
“他李婶,今儿买啥了?”
“俩油条,一碗豆浆,给孩子他爹带的。”
“哟,你家那口子真有口福。”
铺子墙上刷着标语,红漆大字,刷得齐整。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旁边还贴着一张红纸,写着“禁止随意殴打顾客”。
胡同里,几个半大孩子已经起来了,蹲在墙根底下拍洋画。
“啪!啪!”
“我的!这张是我的!”
“你耍赖!刚才那张飞了,不算!”
几个小丫头在另一边跳皮筋,边跳边唱:“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还有一个半大小子蹲在地上弹玻璃球,眯着一只眼,手指头一弹,“嗒”的一声,玻璃球滚出去老远。
大人们匆匆忙忙从他们身边走过,谁也没空管。
马路上,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二八大杠、永久、飞鸽,叮叮当当的车铃声响成一片。
车筐里搁着铝饭盒,车后座上有的驮着孩子,有的捆着菜篮子。
马路中间,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来,车顶上拖着两根大辫子,蹭着电线冒出一串火星。
车上挤得满满当当,人贴着人,脸对着脸,售票员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上车的往里走!往里走!下一站,李府井!”
何雨水混在自行车流里,沿着马路往育红园的方向骑。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也带着点早点铺飘出来的油烟味。
路过一个胡同口,她看见一个年轻爸爸骑着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俩羊角辫,手里拿着半根油条,一边啃一边东张西望。
再往前,又有一个妈妈骑着车,前梁上坐着个小男孩,背着个小布书包,嘴里哼着儿歌:“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
这些都是送孩子去育红园的家长。
快到育红园门口的时候,眼尖的孩子先看见了她。
“何阿姨!”
一个小丫头从自行车后座上站起来,挥着小手喊。
“何阿姨早!”
又有几个孩子认出了她,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何雨水刹住车,冲他们笑了笑:“早啊,小朋友们。”
孩子们更高兴了,一个个从车上往下蹦,围着何雨水,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何阿姨,我今天早上没尿裤子!”
“何阿姨,我妈妈给我带了煮鸡蛋!”
“何阿姨,你昨天编的小蜻蜓,我还能再要一个嘛?”
何雨水一一应着,牵着几个孩子的手,往育红园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