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正的“大鱼”出现,遮天蔽日的眼睛! (第3/3页)
往下压,几乎贴到地上,才勉强看见一小块湿漉漉的落叶。
再抬起来,叶子便没了。
“回去吧。”
后面有人咽了口唾沫:“别找了,这都看不清路了。”
领头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同样被雾吞得干干净净,刚刚绕过的树在哪边,一时间竟然也拿不准了。
“先往前走一点儿。”
“还走?”
“刚才就是这个方向,总不能站在这里吧?”
男人将手电压低,伸出脚试了试地面,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挪。
身后的人攥紧他的背包,另一个又抓住前人的衣服,几个人挤成一串,谁都不敢松手。
四周越来越暗。
湿树枝不时擦过脸颊,脚下的落叶踩起来黏糊糊的,远处似乎有水声,却听不清究竟从哪里传来。
“还有多远?”
“快了。”
“你刚才就说快了。”
“别催!”
领头的男人有些烦躁,脚往前迈出去,鞋底忽然踩上了什么东西。
软的。
却又和烂泥不一样。
他下意识往回收脚,鞋尖被什么挂住,身体猛地一歪,连带着后面几个人一起撞了上来。
“操!”
“怎么了?”
“别推,下面有东西!”
男人扶住旁边的树,低头将手电贴过去,模糊的白光里面,一小片沾满泥的布料显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
手电顺着布料往旁边挪,先照见一截裤腿,随后,是陷在落叶里面的一只鞋。
男人的呼吸突然停住。
他刚才踩到的,是一条腿。
“什么东西?”
身后的人还在问,见他不回答,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男人被推得一抖,手电也跟着晃了一下。
光亮贴着地面,照出了一只露在袖口外面的手。
几根手指半蜷着,指缝里面全是泥,手背上沾着碎叶,一动不动。
“人……”
男人的声音一下变了:“地上有人。”
身后的拉扯骤然停住。
有人缓缓蹲下来,接过手电,将灯头压低,几乎贴着那条胳膊,一点点往上照。
露在袖口外面的皮肤已经黑了,几根手指僵硬地蜷着,指甲缝里塞满泥土,掌心还死死攥着一把连根扯断的草。
光亮沿着肩膀移上去,照出衣领上大片暗红色的污迹,以及一截同样乌黑肿胀的脖子。
拿着手电的男人呼吸一滞,灯头又往前凑了些。
一张脸从黑暗里面露了出来。
那张脸肿得几乎变了形,嘴巴大张着,发黑的嘴唇向外翻开,黏稠的血从口鼻淌出来,顺着下巴凝在衣领上。
两边耳孔里面也积着血,混着泥水,将贴在地上的半张脸染得一片污黑。
可那双眼睛还睁着。
眼皮绷得紧紧的,浑浊的眼珠向外鼓起,两道黑红色的血痕从眼角拖下来,凝在僵硬扭曲的脸上。
手电照过去的时候,那双眼睛恰好正对着蹲下来的人。
近得只有一掌。
男人攥着手电的手猛地一抖,灯头磕在尸体肩膀上,嘴里那口气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也没能吐出来。
蹲着的人猛地往后一坐。
手电磕在地上,光跟着偏开,他却连捡都没捡,两只手撑着落叶往后退,鞋底蹭得泥水直响。
“是他……”
旁边的人弯下腰,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变了。
是之前没能跟着他们逃出来的那个同伴。
现在就躺在他们脚边。
领头的男人还扶着树,踩过那具尸体的脚迟迟没有放稳,仿佛鞋底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触感。
“怎么会走到这里……”
身后有人喃喃了一句。
没人接话。
那张脸被手电短暂照亮的时候,几个人都认出来了,连带着先前逃命时的记忆,也一下重新涌了上来。
他们明明已经跑出去了。
蛇也死了。
可现在,他们又站回了死人的旁边。
刚才还撑着地面的人忽然干呕了一声,抬手捂住嘴,肩膀却怎么都止不住地抖。
“我说了别回来……”
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面,越来越急:“我他妈早就说了别回来!”
“你小点儿声!”
领头的男人低声呵斥,声音却明显没有之前稳。
“人都死在这里了,你还叫我小点儿声?”
男人猛地抬起头,摸索着抓住对方的衣服,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拽:“什么宝贝,哪来的宝贝?你看见了?!”
“松手!”
“是不是你非要回来的!”
领头的男人被拽得撞上树干,肩膀一疼,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刚才说分钱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不来?”
“我现在不想要了,行不行!”
旁边的人赶紧伸手去拉,黑暗里面分不清胳膊和衣服,几个人推搡着,又有人碰到了地上的尸体。
那人猛地缩回脚,声音一下带上了哭腔。
“别吵了!”
“先走啊,先离开这里!”
抓着衣服的男人仍然没松手,喘得厉害,领头的人用力掰着他的手指,嘴里也在骂,谁都不肯先退。
最边上的男人没有再劝。
他侧着身子,避开脚下那具尸体,想找一处能够站稳的地方,刚抬头,视线忽然停住。
浓雾里面,多了一片淡淡的灰青色。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线,隔着前方的树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显出来。
男人盯了两秒,下意识眯起眼。
身后的争吵还在继续。
“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不是你说蛇死了就没事了?”
“那你刚才别跟着啊!”
男人没有回头,缓缓抬起手,碰了碰旁边的人。
对方正忙着拉架,被他碰得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你看前面。”
“看什么……”
那人转过头,后半句话忽然停在嘴边。
雾气后面,显出了一片弯曲的轮廓。
很大。
横在前方的树枝,将那片轮廓切成了几块,灰青色的幽光从枝叶缝隙里面透出来,隐约能看见上面一圈圈细密的纹理。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拉扯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领头的男人顺着他们的视线转过头,攥着别人手腕的手,仍然僵在半空。
前面好像多了一堵东西。
雾气沿着它的表面缓缓流过,露出来的部分带着湿润的光泽,既不像树,也不像他们进来时看见过的山石。
最先发现的男人慢慢仰起头。
那些纹理还在往上延伸。
目光移过挡在前面的枝条,再往上,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色,边缘弯曲得十分规整,看不见里面究竟有多深。
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能说出来。
四周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灰青色的幽光里面,那些细密的纹理朝着中间聚拢,围住那片幽深的黑,弧形的边缘一点点显得完整。
男人忽然不敢再抬头了。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了上来,刚才争吵时还热得发胀的脑袋,此刻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从哪里来了。
面前这片隔着树木、藏在浓雾里面的东西……面前巨大的东西。
是一只眼睛!!!
(PS:猜猜这个“卡姿兰大眼睛”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