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知名的坟头……夜晚吊死的人! (第3/3页)
他顺着折痕捋过,指腹在底部轻轻一按。
一丝细微的倦意从眉间掠过,掌中的纸元宝却已经稳稳立住。
无人机落在侧上方,将他的动作拍得清楚。
直播间里面,很快有人看得愣了。
“这么快?”
“他刚才怎么折的,我没看明白。”
“不是,还真什么都会一点儿?”
叶开接连折了几个,又将剩下的纸处理成纸钱的模样,放在前面一小块没有杂草的空地上。
咔嚓。
打火机燃起。
火苗舔住纸角,逐渐向上卷,几个纸元宝的边缘很快染上红光。
叶开蹲在旁边,将最后几张纸送进去,看着火势烧起来,才将打火机收好。
“给你添点儿零花钱。”
“我们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他起身,将背包重新背上,拍了拍裤腿,拉着小黑走回了小路。
工作人员站在前面等他,见一人一熊出来,朝这边照了一下。
“找到了?”
“找到了,出来给自己加餐来了。”
叶开低头看了一眼小黑。
“吃个草,还让我倒贴两根火腿肠。”
说话声随着脚步渐渐远去,无人机跟着转过灌木,土包重新隐在了后面。
前面的纸钱仍在燃烧。
几个纸元宝的中间已经烧空,边缘轻轻塌下去,暗红色的火苗沿着纸层往上爬。
随后,火焰底部出现了一点儿绿色。
很淡。
先是一线,接着沿着卷起的纸边慢慢蔓延,将原本发红的火舌一点点染了过去。
四周没有风。
灰烬却缓缓升起,在土包前面打了个旋。
最后一只纸元宝塌下去的时候,青绿色的火光忽然向上蹿了一截,照亮了杂草之间一双红色的鞋。
鞋尖朝下。
没有踩在地上。
烟尘从鞋边飘过去,一截红色衣摆在其中若隐若现,渐渐连成一道垂在坟头上方的身影。
长发遮着脸。
那身影停留在火前,随后缓缓偏向了叶开离开的方向。
……
等几组人重新汇合,已经到了后半夜。
除了最先出现尸变的两处,附近还有几座坟让叶开察觉到了异样,但暂时没有传出声音,坟土也没有变化。
陈道长逐一看过,在对应位置做了临时处理,又将方位记下来,交代天亮之前不要让村民私自靠近。
两具镇住的尸体另行安置,白天抬进旧屋的那口棺材,他也过去检查了一遍,补上封镇,才终于有空坐下。
村里给他们腾了一处住的地方。
院子不大,靠墙摆着几把塑料椅,桌上有刚热好的饭菜,灯泡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飞虫围着灯转。
叶开坐下以后,先喝了半瓶水。
小黑蹲在旁边,两只前爪搭着椅脚,脑袋随着桌上那盘肉移动。
叶开将它的碗放到地上。
“你的在这里,别老看桌上。”
熊崽子立刻低下头,旁边招待他们的男人却还在不住地擦汗。
陈道长放下筷子,问起最近村子周围的变化。
有没有开山。
有没有新修路。
附近的水道,有没有被人改过。
男人听了一会儿,摇摇头。
“修路那是前两年的事,最近没动,就是前阵子地震,山上塌了几处。”
陈道长抬起头。
“地震以后,有什么不一样?”
“水少了啊。”
男人朝院门外指了指。
“我们村上面有泉,老辈子就在那儿接水,以前再旱也没断过,这次震完,一开始还淌,后来就越来越小了。”
“有人上去看过?”
“看过,都说是下面水道变了,要不就是塌进去堵了,找了两回也没弄明白。”
旁边另一个人接过话。
“以前这地方好,背风,有水,地也能种,老人都说是块宝地,谁知道这几年山上路改来改去,现在连水都快没了。”
陈道长将听到的时间记下来,又问了泉眼所在的方向。
叶开端着碗,朝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里的山,只能看出连在一起的轮廓。
白天那条几乎见底的沟,这会儿连一点儿水声都听不见。
“等天亮,去看看。”
陈道长将手机收好,没有马上作出判断。
叶开点头,又说起自己刚才找到的那座无碑土坟,报了大概的位置。
“旁边还有纸灰和蜡烛,不知道谁家的,小黑跑过去啃草,我给赔了点儿东西。”
陈道长应了一声,让他把位置一并发过来。
附近坟墓不少,今晚先记录,天亮再找熟悉村里旧事的人核对。
吃完饭,叶开看了一眼时间,朝仍然守着的水友摆摆手。
“家人们,先休息一会儿。”
“再播下去,明天你们上班睡觉,又得说是我害的。”
弹幕里有人催他去睡,也有人说自己已经不敢关灯了。
叶开笑了笑,结束直播,将设备收好,拎着背包进了屋。
床单是刚换的,旁边还有一张矮凳。
他把斧头放到伸手能拿到的位置,又将手机插上电,刚坐到床沿,小黑便已经在床边找好地方,往地上一摊。
叶开低头看看它。
“你倒是随遇而安。”
熊崽子没搭理,眼睛已经闭上了。
叶开脱下鞋,往床上一躺,身上那件蜃丝衣隔开了屋内的闷热,刚才一路走动留下的疲倦,也终于慢慢涌上来。
院外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有人在交接值守,有人拿着手电从门前经过,脚步逐渐远去。
叶开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尖叫突然划破夜色。
“来人啊——!”
叶开的眼睛猛地睁开。
脚边的小黑也抬起了脑袋。
外面紧接着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推开院门,声音急得已经变了调。
“道长!陈道长!”
隔壁的房门打开。
叶开坐起身,穿上鞋,抓起斧头和手机,走出去时,陈道长已经到了院门口。
跑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额头全是汗,手电握在手里,光束不停地晃。
“怎么了?”
“东头……东头老何家……”
男人喘了一口气,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挤出后面的话。
“人吊起来了!”
陈道长立即往外走。
叶开跟上去,身后的小黑也爬了起来,紧紧贴着他的脚边,再没有往其他地方乱钻。
村东头已经亮起几束手电。
一间老屋的门开着,外面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坐在门槛旁边,脸上没有血色,手扶着门框,嘴唇还在发抖。
屋里有人搬动凳子,声音又急又乱。
“拿刀来!”
“先托住,托住他!”
叶开走到门前,抬头看过去。
堂屋中间,一具身体垂在木梁下面。
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旧背心,两条胳膊软软垂着,脚离地面有一段距离。
有人正站在下面托住他的腿,另一个人踩上凳子,手忙脚乱地想去割开上面的绳子。
随着他们动作,那具身体缓缓转过来。
灯光照在脸上。
男人的脖颈被勒得变了形,脸色青紫,嘴巴张着,舌头从唇间露出一截,那双眼睛却瞪得很大,眼白里爬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身后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慢慢转动。
门槛旁的女人看见那张脸,再次尖叫起来。
叶开的脚步停了一瞬。
一股与坟地里截然不同的阴冷,正顺着敞开的屋门,缓缓往外涌。
而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此刻正直直朝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