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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罪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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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罪恶之源 (第3/3页)

    到了后来,杀人对他而言,跟处理一件多余的杂物没什么区别,干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连夜里都不会做噩梦。

    闫淑霞的沉沦,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全程都在屋里,吓得浑身抖成了筛子,想喊人,被龙治民一巴掌扇了回去。

    他掐着她的脖子威胁,说她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就把她也埋进萝卜窖里。

    她本就懦弱胆小,被这么一吓,真的不敢声张,夜里听见院里挖坑的声响,就蒙着头缩在炕角哭,连往窗外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可杀人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麻木了。

    从不敢出屋,到敢按照龙治民的吩咐,给被骗来的受害者端水递馍、说几句稳住对方的话;

    从不敢碰死者的东西,到主动帮忙分拣粮票、叠放整理衣物,把旧铜烂铁分类捆好等着变卖。

    她清楚地知道每一次带回来的人是什么下场,也知道自己在帮着犯罪,可她既不敢反抗,也不肯逃离,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跟着龙治民过日子,一步步从旁观者,变成了主动配合的共犯。

    审讯里她哭着说:“日子久了,就觉得跟平常过日子一样了。”

    她麻木的语气,比歇斯底里的辩解更让人心惊。

    与审讯同步推进的身份核实工作,却陷入了僵局。

    身份核实组的民警跑遍了商洛地区所有区县,翻遍了近三年的失踪人员登记册,又向河南、甘肃、四川等周边省份发了协查通报,逐人比对死者的骨骼特征、残留衣物和赃物信息。

    忙了大半个月,最终也只核实出十九名死者的身份,剩下二十九具遗骸,始终找不到对应的家属。

    这些无名死者,大多是四处漂泊的麦客、走乡串户的手艺人、无家可归的光棍汉。

    他们没有固定居所,没有亲人牵挂,像浮萍一样飘在社会的边缘,消失在人海里,连一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龙治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专挑这类人下手,笃定他们死了也没人追查,更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有远道而来的家属,盯着皱巴巴的旧照片来辨认遗物,确认亲人遇害后,蹲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号啕大哭。

    可更多的死者,连一个前来确认的人都没有,只剩几件破旧的衣物、半件生锈的工具,静静躺在物证袋里,成了无人认领的冤魂。

    到1985年的六月中旬,案件的侦查工作基本终结。所有物证、口供、尸检报告全部整理完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即将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消息传开,商县百姓群情激愤,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起骇人听闻的大案,人人都等着看这对狠毒的夫妻受到法律的严惩。

    可看守所里的龙治民,依旧毫无悔意。

    有时候他还会跟同监室的人吹嘘,说自己 “干了件大事”。

    在他扭曲的三观里,始终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反倒觉得自己除掉的都是 “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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