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狐狸的尾巴 (第3/3页)
了一整夜。
这座小城的每一个警察都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这一次,恶魔跑不掉了。
与警方的雷霆万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君的误判。
九月二日晚上,张君在陈乐的住处看电视。
本地新闻里正在播报常德 9・1 大案,播音员一脸严肃:"昨日上午,我市建设路发生一起持枪抢劫运钞车案件,造成 6 人死亡。警方正在全力侦破,请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
屏幕上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一闪而过。
张君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放心,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对坐在旁边脸色发白的陈乐说,"这种案子,没有内应,没有指纹,他们上哪查去?最多查个半年,抓不到人,就成悬案了。"
他拿起传呼机,给李泽军发了条消息:"货款已结清,各回各家,近期休息。"
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语 ——"货款已结清" 是案子做完了,"各回各家" 是各自回预定的窝点躲着,"近期休息" 是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不要再作案。
表面上看,就是一句做生意的人之间的普通问候,传呼台话务员看了也不会多想。
接着他又给赵正洪、陈世清各发了一条同样内容的传呼。
发完消息,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甚至还在盘算 —— 等风声稍微松一点,用抢来的两支冲锋枪,再干一票大的,抢个银行金库,然后就跑路去缅甸,那边他有认识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他不知道,公安部的专家组已经到了常德,弹道比对已经确认了并案,排查组已经把重点缩小到了安乡县。
四年的追凶,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而这一次,他再也跑不掉了。
与此同时,二〇〇〇九月二日深夜,专案指挥部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开了整整四个小时。
赵志刚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指着墙上的地图说:"现在线索就这么几条,十二枚弹壳、一辆烧毁的出租车、一个老农的模糊目击、一个退休老警察的口音判断。线索不多,但每一条都得钉死。"
他顿了顿,开始分工:"排查组分两条线走:
第一条线,安乡籍前科人员排查,重点查一九九〇年前后出狱、长期流窜在外、有持枪抢劫或故意伤害前科的,一个一个过,查到人就盯死。
第二条线,出租车线,从被烧毁的那辆夏利入手,查司机身份、查运营记录、查最后一单乘客是谁、在哪上的车。两条线并行,谁先有突破谁就先上。"
散会后,两组人立刻动了起来。
九月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排查组的民警带着嫌疑人画像和前科人员名单,分乘十几辆车,从常德市公安局出发,奔赴安乡县各乡镇。
安乡县,常德下辖的湖区县,经济落后,外出流窜人员多,涉枪涉盗前科人员也多。民警们要做的,是从安乡县几十万人口里,把那几个隐藏了四年的恶魔,一个一个挖出来。
但首先取得进展的是出租车这条线。
被烧毁的红色夏利出租车,车架号被火烧得模糊不清,发动机号也被高温熏得发黑。技术人员在现场提取了残留的底盘编号,当天下午就送到出租车公司比对。
其实不用比对太久。郑某当天下午四点没回公司交车,调度台呼叫没有回应,打他传呼也不回。公司开始以为他可能私自跑长途去了,没太在意。
但到了晚上八点,郑某的老婆见丈夫还没回家,电话传呼都联系不上,急了,跑到派出所报了失踪。
失踪人口信息一上报,很快跟上午郊外烧车现场的那具无名尸体对上了。
郑某,四十一岁,跑了五六年出租,家里有老婆和上小学的儿子。
从接报失踪到确认身份,前后不到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