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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霜燕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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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霜燕北归 (第2/3页)

,一半也是迫于生活压力。好在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这次能得到深刻教训,未免不是好事。”

    霜雁十分感动,眼睛已经湿润了,站起身盈盈下拜,道:“想不到恩公年龄不大,如此通晓情理”。

    她一个年轻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浑人抛头露面,遭受无数冷眼和讥嘲,就连知情的小姐妹也多不理解。这段日子独自吞下了多少苦涩泪水?又有多少人能理解此中滋味?

    霜雁掏出丝帕擦了擦眼角,道:“纵然狗剩子在别人心里是臭狗屎,可…可是我还是拿他当宝贝。”

    陈家旺道:“姑娘对他不离不弃,是他的福分,相信他能够幡然悔悟,如此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时光流转,现时霜雁各个方面都要远远超过李来健,但对他的感情始终未变,这次更冒着极大的压力和风险来救李来健,不少姐妹认为不值、非议一片。此时陈家旺的态度,对她而言不啻是个极大的支持。

    霜雁打开身旁的一个箱子,取出一个精致锦盒,道:“命中注定我们要受这个劫难,不过也幸亏如此,狗剩子才醒悟过来。此次多亏了恩公,一点心思,不成敬意。”

    陈家旺极力推辞,雪雁道:“恩公高义,救人本非贪图报答,贱妾愚昧,不敢以寻常阿堵之物污了恩公名声。”

    她一口一个恩公,神态极为谦恭,陈家旺道:“姑娘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敢望谢。”

    霜雁叩谢道:“于恩公是举手之劳,于贱妾却是性命攸关。那日全赖公子保住了李来健的性命,贱妾也得以保全清白,不至于斯文扫地。当日梅少爷举止轻浮,他再逼一步的话,即使放了李来健,贱妾也不能忍辱苟活于世了。”

    想不到面前文弱女子性格如此刚烈,陈家旺也不禁暗暗钦佩。

    霜雁从锦盒内取出一幅画,徐徐展开之后,乃是一幅恬然自处、傲然不屈的墨兰图。

    画中寥寥数笔勾勒出坡地上数株野生兰花随势生长,墨色在行笔中自然显出浓淡、干湿的变化,十分富有层次感。兰叶多用没骨的技法画出,行笔流畅,线条飘逸。地面苔草信手点染,大小间杂,聚散相生,与兰花相映成趣,充满生机。石头以润笔散锋恣意勾出,与兰、草相配,更显现出画面朴素无华的天然野趣。更显功力的是,和其它画作不同,画中并不重视兰花外在形态的细致刻画,仅仅画上一抹兰花的斜叶,便衬托出清幽雅致、高洁空灵的意境。

    陈家旺大为佩服,赞道:“一幅墨兰图,一笔而出数种境界。画中兰花气韵兼备,表面看上去文弱不胜,却又显露出不畏险恶、奋力抗争的神态;以黑墨平铺直叙,没有绚丽色彩的渲染,却画出了光润玉颜、幽姿清影的灵襟秀气。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绘画功力,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

    霜雁捂嘴一笑,伸手指指画作上的题字。

    画上还题了一首七言绝句:“一叶幽兰一箭花,孤单谁惜在天涯?自从写入银笺里,不怕风寒雨又斜。”落款湘兰子。

    陈家旺道:“原来姑娘号‘湘兰子’,怪不得兰花画得这么出色。”

    霜雁道:“我可不敢贪功,这画不是我画的,‘湘兰’是馆主的字、‘幽兰馆’马四娘。”

    她顿了一顿,小心翼翼注视着陈家旺脸上神情变化,道:“我服侍四娘,也是‘幽兰馆’中人。”

    陈家旺喃喃念道:“马四娘”,猛然想起莺梦曾经讲过,她十分推崇马四娘,学画就是拜马四娘为师。

    陈家旺道:“难道就是秦淮河畔‘幽兰馆’、诗画字曲‘马四娘’?”

    霜雁放下心来,见他不以自己身份低贱而鄙视,十分感动。

    她们年轻貌美时,表面风光无限,但绝大多数寻芳客都是既想一亲芳泽又瞧不起她们。虽然幽兰馆中众姐妹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但还是感到人言可畏、弱小女子寸步难行。

    霜雁道:“正是。霜雁想来想去,恳请馆主画了这幅‘墨兰图’,恩公是识货之人,此画更应归于恩公。”

    江南很多官宦名士都想拥有一幅马湘兰的画作,可真迹绝少,似这样一幅墨兰图,更是价格昂贵重金难求。

    陈家旺见她一番诚心诚意,再拒绝就伤人心了,不再推辞收下了画。想到莺梦从京师回来后几次念叨马四娘,道:“莺梦师姐很想念马四娘,姑娘既然是幽兰馆中人,请稍候片刻,我去禀报师姐。”

    霜雁道:“恩公讲的是霹雳堂掌门千金吧?她学的是闺阁才情,我学的是糊口手艺,彼此没有见过面,并不相熟。”

    她顿了顿,道:“实不相瞒,今日来此也是和恩公道别的,我和狗剩子要走啦。”

    “快过年了,你们这时候到哪里去?”

    “他在梅少爷手下是呆不下去了,勉强过下去,保不准又和原来的那些狐朋狗友混到一起。我在幽兰馆,官商士绅公子哥儿迎来送往的,他嘴上不说,也有心结。想来想去还是离开金陵城好。”

    离开熟识的地方,去到一个新的处所,其中难处不是一星半点。陈家旺见她柔柔弱弱的模样,颇替她担心,道:“如果是担心梅天辰,我去和他说一声,多半会卖这个面子的。”

    霜雁道:“多谢恩公,不过我们已经决定了,我们的根在家乡,家乡还有几门亲戚。狗剩子有把力气,我也不怕吃苦,我们回去后,男耕女织,饿不死的。”

    她从箱子里取出两只掐丝珐琅朝冠耳香炉,分开摆放好,又取出两块香饼点燃置于香炉内,顿时股股缥缈的烟雾盘旋而上,淡淡的清香随着袅袅轻烟在室内萦绕飘散。

    这香饼也不知道是何物制成,似牡丹馥郁又似兰花芬芳,还有几分温腻旖旎的女子闺阁香气。

    霜雁道:“可惜等会要行远路,香具香茗无法备齐,只好因陋就简,粗鄙之处请恩公海涵。”

    她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把象贝琵琶,素手轻拂,叮叮咚咚声十分悦耳。

    这件琵琶头部用螺钿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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