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舅的矿 (第2/3页)
酒都是半瓶半瓶的,你来帮帮忙。”
刘建民看人走了就没再管,拉着周子良坐在身旁,自己坐了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夹了两个饺子后,放下了筷子。
周子良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布边角。
这是舅舅心虚时的老毛病,前世他开矿失败那年也是这样,在饭桌上捻了半天桌布,最后才开口说借钱。
“姐……我想和你借……借三万就行。矿上几个兄弟,两个月没发工资了,还有老孙,他老婆年底刚生,实在等不得了。”
“你上回换风机花了多少钱?”
刘丽有些心疼:“这个钱刚还上,又开始欠了?你对工人太大方了,他们还给你弄食堂又是雇厨子……”
“姐,老周他们在矿上干了好些年了,煤价掉不是大家的错,我不行了关门大吉,他们指着矿养家糊口,我拍拍屁股能走,他们可没地方去。”
说着刘建民喝了一口酒,取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睛有些发红:“姐,帮帮忙,挺过了这一段……”
“老周知道你要来,早就交代了。”
刘丽走回卧室,片刻之后才出来,手里多了三包方方正正的报纸包着的钱:“钱你省着点儿,从小你江湖义气就重,村口的小狗被欺负,你还得跟人干仗,哎,逞这些能有啥用呢?踏踏实实娶个老婆过日子不好吗?”
“姐,这钱我年前一定还。”
刘建民接过钱,把钱放进随身那个旧公文包里,拉链拉了两遍没拉上,干脆不管了,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周子良看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没有再去看公文包,像是做了错事。
刘丽叹了口气:“还什么还,你先给工人把工资发了。老孙老婆生娃没钱,你让人家在医院等着,你自己在这喝酒,像话吗?”
刘建民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周子良在旁边扒饭,前世的记忆重叠过来。
他舅拿到钱之后确实发了工资,但矿上没撑过那个冬天。
煤价继续跌,存煤因为价格太低卖不出去,货运成本一天比一天高,最后以不到二十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晋西煤老板。
签合同那天他舅蹲在井口抽了半包烟,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扶着井架站了好一会儿,人们以为他要跳井,差点和晋西人打起来。
那个井架后来被晋西人拆了。
矿上的工人们散了,有的去了鄂市,有的回了老家,再也没有凑齐过。
“姐,我跟你说实话。”
刘建民把酒杯放下:“这矿不是没煤,是煤卖不出去。王家湾那边路不好走,运费贵,加上煤质化验出来硫分偏高,电厂压价压得厉害。一吨煤卖出去,连运费都不够。”
“那你还往里贴钱?”
刘丽急了:“建民,你自己兜里都快翻不出钢镚了!”
刘建民拿出烟放在桌子上,想点又不敢点:“老周跟我是最早一批下井的,98年塌方我被堵在里头,他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全给我了,说老板你要是活着出去,记得给他老婆带个话。后来我俩都活着出去了,老周老婆还是嫌他穷。你说他孤家寡人带个女儿,不跟着我干,还能去哪儿?”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刘丽没再说话,拿起筷子给弟弟夹了块红烧肉,搁在他碗里。
周子良放下筷子,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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