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万籁归寂 (第3/3页)
笔尖在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石坚原本轻颤的手却稳了下来，仿佛剩余的力气都汇聚在了这一笔之中。
“石某这一生，未曾与师兄弟争过高低，未曾与心悦之人执手同行，未曾登临武道之巅，未曾窥见梦中之景，未曾说出心中那句轻飘飘的话……”
“明明满目遗憾，满是不甘。”
“可在此刻落笔时，石某心中却是毫无缺憾。”
“只因石某此生不曾负过心中之道，不曾做过违心之事。”
“我石坚，一直都是石坚！”
笔尖在纸上停顿许久。
石坚缓缓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冬梅上。
花瓣在阳光的衬托下增添了些许金泽，他想起那个在苍梧开府庆典上力压云州天骄的蓝白身影。
叶安年纪虽不大，但已经不需要人操心了。
聚元难不倒他。
石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勾动着那松垮的皮肉。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张已经铺好的床榻，盘膝坐下。
浑浊的双眼再次望向窗台的方向，那株冬梅的花瓣还在风中微微飘动。
余光透过窗户，落在了苍梧山的半山腰风景上，从小到大的一切记忆如切片划过。
石坚缓缓闭上了那双浑浊透白的眼睛。
一阵微风吹过窗台。
这株冬梅的细白花瓣没有了聚元武者的养护开始剧烈震颤，一片接一片地雪白花瓣陆续凋落。
转瞬之间，满枝花叶尽数枯黄。
石坚的气息彻底沉寂。
房门被推开。
赵玄机站在门外，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低垂着头颅的身影上，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良久，赵玄机缓步走上前在榻前站定，将石堂主的身躯放平。
他昂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着几乎听不出的哽咽吐出几个字：“石师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