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夜 (第2/3页)
冷情了一辈子,临死前竟然想不起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人。
不。
有一个人。
他想起东宫。想起那个被他废掉的太子,他的儿子,萧怀瑾。那个孩子被囚在东宫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没去看过一眼,没问过一句。他刻意不去想萧怀瑾,因为一想到那个孩子,他就会想起自己下旨废太子时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空。像是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萧凛闭上眼睛。剑锋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有人冲进来了。
是御林军?不,不是御林军。御林军的动静不会这么小。
是一个人。
萧凛猛地睁开眼。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侧门撞进来。那人穿着破了洞的单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乱得像草,赤着脚,脚上全是冻疮和新旧交叠的伤。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东宫门闩上拆下来的木棍。
“父皇——”
那个身影扑到他面前,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挡在他身前,面对满殿的甲士。
萧怀瑾。
萧凛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想问你怎么来的,东宫不是被封了吗,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东西,那也能当兵器吗。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萧怀瑾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常年不说话的人突然开口的那种干涩,“父皇……走……”
萧煜认出了他,先是一愣,旋即笑了:“我的好皇兄,你都这样了,还护着他?他废了你,他关了你这么久,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知道吧,你被囚的时候,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萧怀瑾的手抖了一下。
萧凛看见了。那根木棍在他手里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放下。
“……我知道。”
萧怀瑾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萧凛要屏住呼吸才能听见。
“我知道父皇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
“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私兵已经围上来了。
萧怀瑾举起了那根木棍。
那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仗。
萧怀瑾在宫变之前,是太子。他习过武,射过箭,骑过马。但那是一年前。一年的囚禁、饥寒和病痛,已经把他的身体掏空了。他连站都在发抖,怎么可能打得过三百个甲士。
但他打了。
他挥着木棍冲进人群,像一颗火星溅入油锅,瞬间便被吞没。
第一刀砍在他的肩上。他晃了晃,没倒,反手一棍砸在那个私兵脸上。
第二刀砍在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又站起来。
第三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萧凛看见那截刀尖从萧怀瑾的后背透出来,明晃晃的,带出一蓬血。
“不——”
他终于喊出来了。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的,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攒了半辈子的嘶吼,沙哑而破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扑过去,接住了那个向前栽倒的身体。
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萧凛抱着他,感觉到温热的血从那个洞穿的胸口涌出来,浸透了他的龙袍,浸透了他的中衣,浸透了他的皮肤。
“怀瑾。”他哑着嗓子喊,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叫这个孩子的名字,“怀瑾——”
萧怀瑾的眼睛睁着,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有太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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