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稚子(回忆) (第2/3页)
奶嬷嬷的眼圈红了。她别过头去,假装打了个喷嚏。
那年冬天,萧怀瑾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太医守在偏殿,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小太子的脸瘦了一圈,原本肉嘟嘟的下巴都尖了。他昏昏沉沉地睡着,有时候会喊“父皇”,有时候会喊“娘”。喊娘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喊父皇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在偷偷地、不敢让人听见。
那天夜里,他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
眼前是模糊的烛光,和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床边,穿着深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散在肩上。他的手放在萧怀瑾的额头上,手掌很大,温度微凉。
“……父皇?”
萧怀瑾的声音含混不清,分不清是梦是醒。
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
萧凛站起来,转身的动作很急,急到袖摆扫到了床头的药碗,差点把它扫到地上。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到四岁的孩子根本读不懂。但他看见父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听不清。
然后父皇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萧怀瑾醒了,奶嬷嬷喂他喝粥,他忽然问了一句:“嬷嬷,父皇昨晚是不是来看我了?”
奶嬷嬷的手一顿,粥洒了两滴在被面上。
“没有,”她低下头去擦,“殿下烧糊涂了,做梦呢。”
萧怀瑾没有再问。他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一闪就过去了,像是冬天里开了一朵花,还没等人看清就谢了。
过了几天,太傅来给他上课。
太傅姓周,叫周汝成,是先帝年间的探花,教了萧凛十三年。后来萧凛登基,别的皇子都封王封地走了,他就留在宫里继续教太子。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每次提起陛下的功课,眼角的皱纹就会深上几分。
“殿下,”那天课上到一半,他忽然放下书,“殿下知道陛下像您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背《论语》了吗。”
萧怀瑾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周汝成笑了笑,继续说:“陛下小时候在冷宫,没有太傅,也没有书。他就趴在地上用树枝写字,在地上画完了就抹掉再画。后来被先帝接出来,第一天进上书房,就把《论语》背到《乡党》了。”
萧怀瑾听得很认真。他不知道什么是冷宫,但他听懂了“父皇小时候没有太傅也没有书”。他低下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太傅,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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