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章 策论(回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4章 策论(回忆) (第2/3页)

说的是长策,淮南水患的根不在水,在河堤。河堤十年没修过,发大水是迟早的事。与其年年拨银赈灾,不如一次性拨银修堤。二十万两只够赈灾,修堤要三十万两,但修好了,至少保淮南十年。

    “三十万两从何处出。”萧凛的声音没有起伏。

    “北境军饷中挪十万,户部节流五万,再从内帑拨十五万。”

    内帑——那是皇帝自己的钱。拿皇帝的钱去修淮南的堤,萧怀瑾真的很敢提。

    殿内静得只剩下炭盆里噼啪的响声。

    萧凛看着他的太子。他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刘安悄悄地换了一只脚站,久到户部尚书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但萧怀瑾没有低头。他站得很直,和平时一样直,只是攥着袖口的手指尖紧张到发白。

    “……准。”

    朝臣们的脑袋齐刷刷地低下去,人人心思各异,毕竟拿了内帑修堤,这笔账迟早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但陛下已经准了,没人敢再说一个字。

    退朝之后,萧怀瑾走出太和殿,腿是软的。

    奶嬷嬷在宫门口等他,问他殿下今日如何。他张了张嘴,想说父皇今天看我了,想说我提了个章程父皇准了,想说我觉得父皇不是不喜欢我。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浅很浅。

    “嬷嬷,我今天站得很直。”

    那天夜里,养心殿的灯亮到四更。

    刘安守在殿外,隐约听见里面翻折子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是哗啦一声翻过去了,有时候停了很久才翻下一页。他伺候了萧凛大半辈子,知道这个人只有在心里不平静的时候才会这样批折子。

    过了许久,殿内突然传出一句话。

    “你说。”

    刘安赶紧躬着身子进去。萧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户开了半扇,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折子簌簌地响。

    “太子今日的策论——”

    萧凛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词。他斟酌了很久,久到刘安以为他不打算说下去了。然后他听见陛下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太像朕写的了。”

    刘安愣在原地。

    这不是夸奖。他听得出来。陛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欣慰,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困惑,更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刘安在宫里四十年,见惯了杀人见惯了流血,从来没怕过什么。但这句话让他怕了。

    “陛下,”刘安试探着开口,“太子殿下聪慧,随陛下——”

    “随朕?”

    萧凛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自我嘲讽。

    刘安不敢接话了。

    萧凛没有再开口。他走回案边,重新拿起笔,像是在批下一本折子。但他的笔顿在纸上,很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窗外北风号着,吹得窗棂哗哗响。

    周汝成是在第二天知道的。

    老家伙在太傅院的书房里坐了一上午,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一个字没看进去。中午刘安来送茶,两个人站在廊下说了几句话。刘安走后,周汝成回到书房,拿起茶杯,手是都抖的。

    他想起重阳那天,萧怀瑾问他“父皇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