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碎玉(回忆) (第2/3页)
什么时候被送回来了。大氅是四岁那年父皇盖在他身上的,五爪金龙的绣线磨断了好几根,袖口的镶边也脱了线。他把它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
十八年了。他在这座宫殿里住了十八年。
他忽然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东宫了。
萧怀瑾转身走到正门口,抬头看了看门上那根门闩。门闩是铁桦木的,那年东宫翻修,周汝成特意让人换的,说铁桦木硬,一般的刀砍不断,做门闩是屈才,该拿去造兵器。萧怀瑾当时还笑,说太傅,东宫用得着这个吗。周汝成没有笑,只说了一句:“殿下,也许用得着呢。”
萧怀瑾伸手抓住门闩的两端,往上抬。门闩卡在铁扣里,锈住了。这扇门封了大半年,铁扣和木头锈在一起,纹丝不动。他咬了咬牙,用力往上一掀,手掌心被木刺扎进去,一阵刺痛,门闩应声脱扣。铁桦木入手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截冰。他掂了掂,手感刚好。然后他往后门走。
正门被封死了,铁链绕了三圈,锁扣上贴着封条。但东宫有一扇后门,是运恭桶的,门做得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连着一条小巷子,直通御膳房后厨。封东宫的时候禁军大约嫌它小,连封条都没贴。哦,也可能贴过,但被风吹掉了。他侧身挤出去的时候,肩膀卡在门框上,旧袍子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肩胛。
冷。
赤着脚踩在雪地上。雪很深,没过了脚踝。脚底磨破的旧伤裂开了,血渗进雪里,很快被新的雪盖住。他已经很多天没正经吃过东西,跑了几步就喘得胸口发疼,肋骨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钝刀割。
甬道很长。从东宫到养心殿,要穿过三道宫门——先过崇文门,再过日精门,最后是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广场。每条甬道他都走过无数遍。小时候是跑着去的,从奶嬷嬷手里挣脱出来,一路跑过崇文门、日精门,跑到养心殿门口,踮着脚扒着门槛往里望,想见父皇。后来是走着去的,请安、回话、谢恩,低着头,走在甬道正中间,目不斜视,怕被赶回来。
再后来他被废了,就再也没有走过这条甬道。
雪地很滑,他中途摔了一次,膝盖磕在石板上,震得他半天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趴在雪里好几息才爬起来。他把门闩换到左手,右手撑着地站起来,赤着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踩在雪地上像是踩在棉花里。膝盖上磕破的地方渗出血来,顺着小腿往下淌,他也不觉得疼。
跑过崇文门的时候,他看见门洞底下躺着两个禁军,身上没有伤,大约是中了蒙汗药,胸口还在起伏。跑过日精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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