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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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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重生 (第1/3页)

    建熹二十二年,腊月十五。

    太子头七。

    养心殿的门关了七天,奏折在御案上堆成了山。刘安每天端着药和粥进去,原封不动地再端出来。里面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萧凛坐在那张宽大的龙床上。床榻深处,萧怀瑾的尸身躺了三天,他才让人把尸身移回东宫正殿入殓。

    第七天夜里,萧凛终于开口说了头一句话。

    “刘安。”

    刘安几乎是扑进去的,膝盖撞在门槛上也不觉得疼。“奴才在。”

    萧凛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空白的圣旨。笔搁在旁边,墨已经干了。他瘦了一圈,颧骨像刀锋一样凸出来,眼窝深陷下去,那双一向冷得像寒潭的眼睛空得吓人。

    “拟旨——”

    他停了很久,像是在找词。

    “太子萧怀瑾,孝懿皇后沈氏所出。天资聪颖,仁孝宽厚。朕之嫡长,朕之——”

    他没有往下写,笔尖顿在绢帛上,洇开一团墨。重写。第二张,又写坏了。第三张,他直接放下笔。

    “剩下的朕口述,你写。”

    写到谥号那里,他又停住了。

    “太子谥号——”

    刘安小心地抬头。

    萧凛没有看他的眼,只望着窗边,那里挂着一把太子的小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翻出来的,搁在窗棂上。弓弦松了,弓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牙印,是萧怀瑾小时候长牙那阵子,趁奶嬷嬷不注意咬的。牛角弓韧,他咬不动,只留了个印子。萧凛伸出拇指,在那个牙印上摩挲了一下,指腹粗糙,牙印浅得几乎摸不出来。

    “怀瑾握瑜。谥曰怀。”

    他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刘安把“怀”字写上去的时候,手在发抖。他不敢让陛下看见自己哭了,低垂着眼皮,继续写。

    “一应葬仪,按天子礼。”

    刘安的笔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祖制。但他抬起头看见萧凛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腊月二十,太子出殡。天下缟素。萧凛没有去。按礼制皇帝不送太子,但他站在养心殿门口,望着东宫的方向,站了一整天。刘安给他披了三件大氅,他都脱了,说不用。他头上开始有白发了,雪落在白发上,分不清是雪还是发。

    建熹二十三年,春。

    贵妃沈明珠被处死那天,萧凛去了现场。按规矩皇帝不观刑,但他去了。沈明珠被押上来的时候,被绑在刑架上也还是体面的。头发一丝不乱,脸上甚至带着那种让萧凛看了二十年的端庄笑容。她看见萧凛站在刑台下面,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陛下今日亲自来送臣妾,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萧凛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就是这个女人在他枕边盘了二十年,在他安神汤里下了两年慢性毒,构陷他的太子,养了私兵,逼了宫,让他最爱的儿子死在他怀里。而他居然现在才看清她。

    “臣妾有一事不明,”

    沈明珠的嘴角弯了弯。

    “陛下废太子的那天,臣妾就在殿外听着。那孩子跪在那儿求您彻查,您说——禁军是朕的禁军,搜的是朕的东宫,你让朕去查禁军,是不是有朝一日,你要朕查朕自己?这话真是字字诛心。臣妾在殿外听着,都替那孩子心冷。”

    萧凛的瞳孔缩了一下。

    “陛下,”

    沈明珠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您今天杀我,不是因为臣妾坏。是因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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