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探病 (第3/3页)
怀瑾走在父皇旁边，忽然仰起头。
“父皇，二弟弟说药苦。”
“嗯。”
“儿臣上回生病，喝的药也很苦。”
“朕知道。”
“那下次二弟弟再喝苦药，儿臣能不能来陪他？就看着他喝——”他想了想，“就看着他喝，他就不怕了。”
萧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太液池对岸的垂柳，沉默了片刻。
“可以。”
萧怀瑾高兴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等父皇。他看见父皇走得不快，就放慢脚步贴着父皇的腿边走着，偶尔伸手去够路边垂下来的柳枝，够到一根就拉一下，柳叶上的露水洒了一头，他自己甩甩脑袋，又去够下一根。
回到养心殿之后，刘安正在收拾御案上的茶盏。萧凛坐下来，没有批折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萧煜病这几天，都有谁去看过。
刘安想了想，报了几个名字——除了太医，只有贵妃自己在守，静妃娘娘遣人送过一回补品，贤妃娘娘也送过一回。各宫的主子们大约都在观望，毕竟贵妃平时和其他妃嫔走得也不近，二皇子又不像五皇子那样常和其他皇子一起玩。他说得很含蓄，但萧凛听懂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御花园的方向。
“朕这些年，是不是对这些孩子太冷淡了。”
刘安没有回答。不是不敢回答，是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他该置喙的余地。
萧凛没有再追问。他翻开一本折子，批了两行，又搁下笔。
“传旨下去，二皇子萧煜此次病中恪谨守礼，赐如意一柄、新书十册。等他病愈之后，准他随时去东宫走动，不必另行请旨。”
刘安愣了一下。陛下登基这些年，对皇子们的赏赐向来是按例行事，从不多加一个字。这道旨意赏的东西不多，但“随时去东宫走动不必请旨”这一句的分量，比十柄如意都重。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去传旨。
旨意传到毓秀宫的时候，沈明珠正在给萧煜喂药。她听完刘安的话，谢恩谢得滴水不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刘安走后，她把药碗放在床头矮柜上，站了片刻。萧煜从被子里探出头。
“母妃，父皇说的是不是真的呀？我病好了就可以去东宫找太子哥哥玩？”
沈明珠点头。萧煜把头缩回被子里，被子里鼓着一个小包，过了一会儿从被子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欢呼。
沈明珠没有听见那声欢呼。她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桂花树。秋天了，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浓得有些呛人。她在想陛下今天来毓秀宫，到底是真的来看萧煜，还是借此给前朝后宫所有人看。沈家最近在朝堂上步步紧逼，陛下一反常态地亲近太子，又在端阳宴上把太子抱上御座，现在又亲自带着太子来探病——每一件事单独看都只是后宫日常，但串在一起，就是一串信号。陛下在告诉所有人，他的继任者只有一个。其他的儿子，再好，也只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