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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收网 (第1/3页)
沈明珠是在傍晚时分知道消息的。
她正坐在毓秀宫的暖阁里给萧煜改一件小袄。今年冬天冷得早,萧煜长得又快,入秋新做的袄子袖口已经短了半寸。她让司衣库送了一截兔毛镶边来,打算把袖口接长一些,兔毛缝在内衬里,露一圈白绒绒的边,又暖和又好看。针脚很细,她缝了拆拆了缝,来回改了三次,总觉得右边袖口的毛边比左边宽了一线。
萧煜趴在暖阁的炕上翻一本《三字经》,翻到“融四岁,能让梨”那里停下来,抬头问:“母妃,孔融为什么要把大的让给别人?”
“因为他心里有别人。”沈明珠没有抬头,手指在针线上稳稳地走。
“那母妃为什么把大的排骨都夹给我?”
“因为母妃心里有你。”
萧煜想了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翻书。
这时候,守在殿外的宫女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她跪在门槛内,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抖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全——丞相府被御林军围了,沈丞相下了大狱,罪名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在东宫安插耳目图谋不轨。陛下已经下旨,沈家满门抄斩。
宫女说完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碎成了渣。
沈明珠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缝,把最后半寸兔毛边缝完,针脚和前面一样细密,没有一丝歪斜。她把针插回针插上,把改好的小袄叠整齐放在炕边,转头对萧煜说:“煜儿,你先去后院看看兔子。母妃有些话要和姑姑说。”
萧煜从炕上滑下来,趿着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母妃坐在暖阁的炕沿上,脊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笑——就是他每天早上去请安时看见的那个笑。他放心了,转身跑向后院。
沈明珠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拐角,转过头来对宫女说:“说吧。”
宫女跪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了——赵保被拿了,崔慎被拿了,孔武带着人从丞相府抄出了成箱的账册密信。丞相府的密信里写得很清楚:赵保是建熹六年由沈伯庸安排调入东宫的,任务是盯住太子的一举一动,等时机成熟再行栽赃。栽赃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但布局早就铺开了——只等太子再大几岁。
沈明珠端端正正坐在炕沿上,听到“赵保”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上回陛下亲自带着太子来毓秀宫探病,太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桂花糕塞给萧煜,萧煜捧着那包桂花糕笑得酒窝都深了,她站在门口,心里想的是年关前后的计划。太子对萧煜好,她知道。但那份好改变不了任何事——她是沈家的女儿,她做的这一切从刚入宫就开始了,早到萧煜还没出生,早到太子还在襁褓里。她不能因为太子给了萧煜几块糕就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这四年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只小木匣。木匣里放着一对金手镯,镯面上刻着缠枝莲,是她入宫那年母亲给的陪嫁。她把手镯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放回木匣,把木匣推给宫女。
“这个留给煜儿。等他长大了告诉他——是他外祖母打的镯子,他母妃从小就戴着。”
她知道她活不成了。
萧煜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几根兔毛。灰兔换毛了,他蹲在兔笼边梳了好一会儿,攒了一小撮。他跑回暖阁要给母妃看,却看见门口站了好几个不认识的人,都是禁军的服色。其中一个挎着刀的侍卫拦住了他,语气客气但手势很坚决。
“二殿下请留步。”
“母妃在里面吗?我捡了兔毛——”他把手摊开,手掌上躺着那几根灰绒绒的兔毛,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刘安从廊下走过来,弯下腰对萧煜行了个礼。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寸:“二殿下,陛下有旨,请二殿下随老奴去静妃宫里住几日。”
萧煜看着刘安的脸,又看了看守在暖阁门口的那几个侍卫。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从小在宫里长大,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安静,知道母妃刚才让他去后院看兔子不只是因为要和姑姑说话。他攥紧了手里那几根兔毛,仰头问:“母妃呢?”
刘安没有回答。
萧煜忽然往暖阁的门里冲过去。他个头小,从侍卫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推开门跑进暖阁。沈明珠正坐在炕沿上,面前放着一只空了的酒杯。她的脸色很白,比平时扑了粉还白,嘴角有一道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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