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晨光 (第3/3页)
一角,小皮靴踩在甬道的青石板上咔咔地响。经过太液池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池面上的荷花——暴雨打落了好几朵,荷叶倒是更绿了。
“殿下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周汝成已经在御书房里等着了,看见萧怀瑾推门进来时脸上还挂着还没收住的笑。
“今天我把枕头搬到父皇那里了。”萧怀瑾把书从布袋里掏出来放在案上,自己又忍不住炫耀了一句,“是以后都在父皇那里睡哦。”
周汝成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把书翻开推到萧怀瑾面前,把今天的新课指给他看,讲授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平稳,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傍晚萧怀瑾从御书房回来,手里举着一张新写的策论。今天的策论题目是《秋防策》,周汝成让他结合最新朔方城军报重新写一份关于北境秋防的策论。他写了好几页纸,把自己的看法一条一条列出来,拿给萧凛看。
萧凛接过来从头看完,赞许地点头。
“这次写的不错,有进步了。”
萧怀瑾再接再厉又去偏殿把自己今天写的另外几页大字拿过来给父皇检查,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刘安端着碗热牛乳进来放在矮几上。
“殿下,该歇了。”刘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寸。
萧怀瑾端起牛乳一口气喝完,把空碗搁在茶盘里,看了一眼正坐在御案后面的父皇。萧凛刚批完最后一道折子,正把朱笔搁在笔山上。
“父皇,你也该歇了。”
萧凛站起来走到榻边。萧怀瑾已经钻进被子里了,他的枕头放在靠墙那一侧,规规矩矩地摆着。萧凛在榻外侧躺下来,习惯性地伸手掖了掖他的被角。
“父皇。”
“嗯。”
“今天太傅讲《礼记》里有一句——‘父子亲,夫妇顺,家道正’。太傅说父子亲是家道之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烛台上的新蜡烛刚烧了没多久,刘安进来熄灯的时候,看见陛下侧身躺着,似乎也睡着了。他把烛火吹灭,合上门。
殿外月色正好,被雨水洗过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太液池里的蛙鸣东一声西一声地响着。廊下的铜铃被夜风吹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