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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番外 萧凛的自述(二) (第1/3页)
朕这一生,最厌恶旁人操控朕的人生。
可先帝最喜欢做的,偏偏就是这个。
他不喜欢朕,也从不掩饰这一点。朕幼时在冷宫里和母后相依为命多年,后来被接出来,册封太子,入主东宫,看似尊贵无比,实则不过是他放在朝堂上的一枚棋子。既是棋子,便不配拥有太多可以倚仗的东西,就连太子妃的人选也是如此。
他给朕选了沈清棠。
她父亲官职不高,放在京中勋贵云集的地方,实在不算起眼。先帝把这样的女子指给朕,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这个太子,朕肯给你娶妻,已经是恩典,至于你想借姻亲得势,想都不要想。
那时朕接了旨,没有多言。
婚姻于朕,本也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朕小时候见过母后怎样因帝王薄情而死,也见过后宫女子如何在恩宠与倾轧里耗尽自己。所谓夫妻情深,朕从来不信。娶谁,于朕都不过是往东宫里添一个摆设。她若安分,朕便给她应有的体面;她若不安分,朕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安分。
朕最初,是这样想的。
可朕第一次见到她,便觉得她和旁人不一样。
大婚那夜,满殿红烛,她坐在灯下,安安静静。朕揭开盖头的时候,她抬眼看了朕一下,目光沉静温柔,垂眼行礼,轻声唤朕:“殿下。”
她生得并不艳丽,眉眼像一笔淡淡的水墨,毫无张扬之色,却叫人看久了就忘不了。
她嫁进东宫之后,从不借着正妻身份对朕指手画脚,也不仗着礼法去压旁人。东宫上下的吃穿用度、节礼往来、宫人调配,她都打理得很妥帖,从不叫朕费心。她也从不过问前朝政事,不探朕见了谁,不问朕在谋什么,更不曾替自己母族开口求过半分恩典。
她很安静,也很聪明。
朕夜里议事到很晚,回去时,案上总有一盏温着的汤。朕冬日里手冷,她会把手炉提前温好。就连朕看折子看得烦躁时,她也会在朕身后为朕捏肩,不发一言。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总像只是顺手而为,从不拿到朕面前讨一句好。
她待朕的好,一点也不热烈。
可正因为不热烈,才一点点落进了心里。
有一回朕在书房里发怒,把一份奏报连着镇纸一起掷了出去,吓得殿内宫人跪了一地。她正好进来,谁都不敢动,只有她走到朕身边,弯腰把散了一地的奏报一张张拾起来,重新理齐,轻轻放回案上。
朕那时心情极坏,语气也冷:“你不怕孤迁怒你?”
她抬头看了朕一眼,倒是很坦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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