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定罪 (第2/3页)
,罪臣死不足惜,可罪臣家中有八十老母,常年卧病在床,需人伺候。罪臣的小儿子,今年刚刚十岁,与殿下一般年纪。那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求殿下大发慈悲,看在罪臣家中老幼无辜的份上,饶罪臣一命,哪怕流放三千里,哪怕让罪臣做牛做马,臣也绝无怨言。求殿下开恩,留罪臣一条命,给老母送终,给稚子留个依靠啊!”
萧怀瑾听到他家中有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时,一时有些愣住。他想起了自己生病时父皇整夜守在床畔的情景。此事如果按朝廷律法,家中族人最好也是流放,那个十岁的孩子就要戴上沉重的枷锁,流放去苦寒之地,受尽欺凌。那个卧病在床的老妇人,也难以撑过这个夏天。
稚子何辜?老人何辜?
萧怀瑾的手指忍不住蜷起来,目光落在案头那份已经拟好的定罪文书上,迟迟无法拿起朱笔。按大梁律,贪墨至此,应当抄家问斩,男丁流放,女眷充官。这等重典一旦落下,王家上下几十口人便彻底毁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凛坐在龙椅上,将萧怀瑾眼底的挣扎尽数收入眼底。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一直走到王怀远的面前。
玄色的龙纹常服停在王怀远的视线里。王怀远的哭声顿时卡壳,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了。
“陛……陛下……”
“你口口声声说孩子无辜,老母可怜。”萧凛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怒意,却平静得让人骨头里都散发着寒意,“朕问你,去年冬天,江州府下辖的县城,因为交不起你私定的‘修河钱’,有多少农户活活惨死?”
王怀远浑身一僵,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你不知道,朕来告诉你。”萧凛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坐在书案后的萧怀瑾,“一百二十户。一百二十个和朕的太子一般大的孩子,被牙婆拉走,像牲口一样插标卖首,不知所踪。他们的父母,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冻饿而死。你那八十岁的老母常年有人伺候,吃着人参燕窝。江州城外的普通百姓,连半块粗面饼子都要省着吃。”
萧凛勾起唇角,语气冰冷。
“你七年前确实修了河道。你靠着修河道的功绩升了知府,随后便将这河道变成了你敛财的聚宝盆。朝廷每年拨下十万两修河银,你层层盘剥,用到堤坝上的不足三成。今年春汛,决堤淹没了三个村庄,死伤数百人。你瞒报不准,还在折子里粉饰太平。你在这御书房里哭诉你的家眷可怜,谁去地府里听那几百个冤魂的哭诉?”
萧凛走回萧怀瑾的身边,抬手按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萧怀瑾安心下来。
“怀瑾,抬起头来。”萧凛沉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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