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定北 (第3/3页)
子。敢跑一个,朕就派兵屠你一个部落。”
杀人诛心。
这三个条件,不仅剥夺了他们恢复元气的可能,还把他们的软肋死死捏在了大梁的手里。
呼延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应了这个条件,赤狄在未来几十年内甚至几百年内,都再无出头之日了。
“我……认了。”呼延泰将头重重地磕在泥地里,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点嚣张。
“拿纸笔,让他画押。”萧凛收回目光。
孔武立刻拿来纸笔和印泥。呼延泰颤抖着手,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这张纸,朕会一直放在御书房。”萧凛看着按好手印的羊皮卷,冷冷地说,“你最好记住今天。若是哪天你忘了,或者你儿子忘了,朕不介意再来白狼河走一趟。滚吧。”
大梁的士兵松开绳索,呼延泰在一众残兵的搀扶下,像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向白狼河对岸走去。
傍晚时分,落雁谷的大梁军营里点起了篝火。
将士们在杀牛宰羊,庆祝这场提气的定国之战。欢呼声和酒碗碰撞的声音响彻云霄。
中军大帐里,萧凛坐在帅案后,孔武正在帮他卸下那套沉重的明光铠。
白天的冲杀到底还是牵扯到了伤处。当那层缠紧的细棉布被解开时,上面的血迹又洇透了一小块。但好在只是表皮的崩裂,没有伤及筋骨。
“陛下,军医说无大碍,重新上药养着就行。”孔武松了一口气。
“嗯。”萧凛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
他没有去看案上那些等着他批复的战后折子,而是低下头,从中衣里把那枚羊脂玉平安扣勾了出来。
玉扣上今天沾了一点血。
萧凛找来一块柔软的干净棉帕,就着帐内的灯光一点一点地将那块玉擦得干干净净、莹润如初。
他看着这块玉,那张在白天面对呼延泰时冷酷得像阎罗一样的脸,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嘴角的线条慢慢松弛下来,甚至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孔武。”
“属下在。”
萧凛走到帅案后坐下,拿起笔,抽出一张金花笺。这通常是用作发捷报的纸张。
“传旨兵部。赤狄已降,割地三百里,岁贡战马五万。大军休整五日后,班师回朝。”
孔武赶紧将这张捷报收好,准备交由驿卒连夜送往京城。
然而,萧凛并没有放下笔。
他又从旁边抽出一张寻常的澄心堂纸。
大帐内的灯火跳动着,照在萧凛执笔的手上。几个时辰前刚刚在白狼河里连斩数人的手,此刻写出来的字迹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北疆已定,胡虏伏首。爹没受伤,全须全尾。大军五日后拔营。告诉御膳房,把东宫的糖醋鱼备好。你在京城好好的,把欺负你的人名字记下,等爹回去,替你收拾他们。”
写完这封信,萧凛停下笔。他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将这张纸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
“这个,走密折的通道。”萧凛将那个小纸块递给孔武,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直接送进东宫,必须交到太子手里。告诉送信的人,这封信若是比兵部的捷报晚到一刻,提头来见。”
“是!”孔武双手接过信,笑着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挡住了外面的喧闹声。
萧凛靠在交椅上,左手不敢用力,便用右手撑着额头。连续作战的疲惫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伤口也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枚洗干净的平安扣贴在心口,温凉的触感渐渐染上了他的体温。
西北的战事结束了。这大梁的江山,他又替那个孩子扫清了十年的障碍。
“臭小子……也不知道在宫里有没有照顾好自己。”萧凛低声笑骂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京城,去抱一抱那个在东宫里替他守着家的少年。
告诉他,爹爹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