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当萧怀瑾穿越到前世3 (第3/3页)
一旁的铜盆前，将盆里温热的水倒进面盆里，绞了一把干净的热毛巾。
然后，他走回床边，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托住萧怀瑾的小腿肚，另一只手拿着热毛巾，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泥沙和血迹。
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让无数臣子闻风丧胆的帝王，此刻正低着头，做着这辈子最细致最卑微的活计。
“陛下！”
刘安带着两名太医院最资深的老太医冲了进来。
“微臣叩见……”老太医刚要下跪行礼。
“滚过来诊脉。”
萧凛连头都没有抬，“动作轻点。若是吵醒了太子，你知道后果。”
两名太医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到床前，甚至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跪在脚踏上，搭上了萧怀瑾的手腕。
半晌，老太医战战兢兢地收回手，跪伏在地上：“启禀陛下，殿下这是风寒入体，邪火内攻，加上受了惊吓，才会导致高热不退。微臣这就去开一副药，配合施针，只要今夜能把汗发出来，热度退下去，便无性命之虞了。”
“去煎药。”他冷冷地吩咐。
太医们如逢大赦，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退去了养心殿。
刘安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太医留下的几个小瓷瓶，那是用来治疗外伤的金创药。
“陛下。”刘安看着萧凛那张冷得吓人的脸，大着胆子往前凑了一步，“老奴来给殿下上药吧。您龙体尊贵，这等粗活……”
“拿过来。”
萧凛没有理会刘安的絮叨，直接伸出了手。
刘安愣了一下，赶紧将手里那个装着淡绿色药膏的瓷瓶双手奉上。
萧凛接过瓷瓶，拔掉塞子。一股清凉的药草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挖出一块药膏，停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伺候过人。他根本不知道“轻重”这两个字在照顾一个六岁孩子时，应该如何拿捏。
他看着那个伤口，深吸了一口气，将带着药膏的手指按了上去。
“唔……”
就在指腹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一直沉睡着的萧怀瑾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小小的身体在睡梦中剧烈地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把腿缩回去，眉毛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萧凛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孩子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小脸，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断裂了。
他不敢动了，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父皇……疼……”
萧怀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没入鬓角。
萧凛沉默地看了那个孩子很久很久。
等孩子情绪缓和了，他才试着放轻了力道，用指腹轻柔地将药膏一点点晕开。
萧怀瑾在睡梦中的挣扎慢慢停止了，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也终于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他没有再试图把腿缩回去，而是放松地任由那只大手握着他的小腿。
萧凛看着孩子终于平静下来的睡颜，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一旁的干净细布，动作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生疏，但却出奇地轻柔和仔细，将涂满药膏的膝盖妥帖地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萧凛扯过床内侧那床明黄色的丝绸软被，小心翼翼地盖在萧怀瑾的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殿内的红烛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萧凛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个占据了他大半个龙床的小小一团。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越界了。
不仅越过了养心殿的那道门槛，也越过了他心里那道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线。
真是……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