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御前辩经,舌战群王(3) (第3/3页)
定於任何一座城市、任何一个王朝。」
他停下脚步,声音平和却清晰,
「您说『区分时代差异』。我要说:真正的智慧,是区分什麽在变,什麽永不改变。」
他伸出一根手指,
「麦加的石头建筑会变。
奥斯曼人加盖了穹顶,我们沙特家族扩建了塔楼。
但克尔白的方向七百年未变。」
第二根手指,「利雅得的宫殿会变。
从泥砖要塞到玻璃幕墙。
但认主独一的誓言三百年未变。」
瓦立德双手交叠於胸前,微微躬身,
「阁下说『稳健』与『激进』。但在教法中,这两个词另有其名——
『伊赫提亚特』(谨慎)与『伊赫提沙姆』(怠惰)。」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当胡塞的火箭弹落在奈季兰,当伊朗的代理人包围萨那,当叙利亚的母亲在废墟中埋葬第三个孩子……
此时若我们还谈论『稳健』,沙斐仪(注:伊玛目沙斐仪,一位伊斯兰教法学的权威人物)会称之为『穆达哈尼』(绥靖),而非『希克玛』(智慧)。」
瓦立德走到普雷尔·紮伊德面前,「阁下提到『双重身份』。这正是症结所在。」
「两圣寺的守护者——这个头衔从何而来?」
「1926年,我们先祖伊本·沙特召开全穆斯林大会,不是为了争取国际承认……
是为了回应一个质问:何人敢以武力占领真主的房舍?」
「答案写在会议记录的第一页:
非以部落之剑,非以枪炮之利,唯以认主独一之信仰。」
瓦立德声音转为低沉,
「但今日,这个头衔正在变成另一重枷锁。
我们用它向西方换取安保条约,用它向东方换取贸易协议,用它向国内证明王室的合法性……」
说到这里,瓦立德怒目圆睁,并指为剑,直指大穆夫提,怒吼道,「却唯独不用它履行对乌玛的义务。这是何理?」
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烧红的铁钉般刺向普雷尔·紮伊德,也刺向满厅沉默的王亲贵胄:
「今日若有人问:沙特凭什麽称两圣地守护者?
莫非是凭华尔街的债券评级,还是凭白宫的安全承诺书?」
他冷笑一声,手指缓缓划过虚空,仿佛在撕裂一层虚伪的帷幕:
「教法分明写着——『信托之物,当归於信托者』。
两圣寺是真主交付全体穆斯林的信托,不是王冠上镶金的装饰!」
「但你们将经文的墨迹浸泡在原油里,用石油美元的算盘计算克尔白的价值;
你们用朝觐者的泪水换取外交豁免权,用天房的基石铺垫贸易协定的台阶……」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字字如刀:
「先祖当年用『认主独一』回应世界,今天他的子孙却用『地缘平衡』搪塞兄弟!
当叙利亚的礼拜声被炮火淹没时,守护者在哪?
当伊拉克的圣训学校被付之一炬时,守护者在哪?!」
瓦立德猛地转身,白袍扬起淩厉的弧度,他面向阿卜杜拉国王与老萨勒曼王储的方向,右手重重按在自己胸前:
「陛下,殿下——教法从未教我们拿信仰做买卖!
《古兰经》明言:『你们是为世人而被产生的最优秀的民族,你们劝善戒恶,确信真主。』」
「可如今,『劝善』成了推特上的外交辞令,『戒恶』成了五角大楼简报里的筹码!
我们把真主的房舍变成了地缘政治的抵押品,却对房舍外血流成河的教胞视而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最後的质问如同审判的钟声砸下:
「这难道不是最彻底的『遗忘』?
遗忘教法立国的根本,遗忘『乌玛即兄弟』的誓言,遗忘我们之所以为『守护者』……
并非因血脉尊贵,而是因对天下信士负有不可推卸的信托之责!」
「若连这根本都忘了……」
瓦立德的声音骤然低哑下去,
「我们守护的究竟是什麽?
一堆石头?
还是一个正在背叛其神圣誓言的、空洞的头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