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6章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第2/3页)
“五点四十五分。你还没醒的时候。她说‘别叫微言,让她多睡会儿。她眼睛肿了,看着没睡好’。”
林微言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脚步钉在原地。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周惠芳正把醒好的面团取出来,在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干粉。她的背影还是那么直,动作还是那么利落。但林微言看见她揉面的时候,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偷偷打哈欠。
“我还是去帮忙。”林微言往厨房走。
沈砚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没有拦她。走到厨房门口,林微言停住脚步。她转过身,差点撞上沈砚舟的胸口。他站得太近了,近到她仰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撑在门框上。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
“你停得太突然。”
“那你不会也停?”
“我停了。但我腿长。”
林微言盯着他。他的表情无懈可击,但眼睛里有一种藏得很深很深的笑意。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力气不重,带着某种无奈。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丢下一句:“妈,我帮你擀皮。”
周惠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沈砚舟,面无表情地扔过来一根擀面杖。“那你擀。他包。”
“他会包?”林微言拿着擀面杖,怀疑地看着沈砚舟。
“你教过。”沈砚舟洗了手,站到案板另一边。拿起一张皮,放上馅,手指捏合,一褶一褶地收口。第一个饺子放下来的时候,林微言凑近看了看。褶子细密均匀,收口紧实,形状饱满。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第二眼。
“比我包的好看。”
“你包的一直都丑。”周惠芳在旁边淡淡地说,“他比你手稳。”
“妈!”
“我说的是实话。”
林微言鼓了鼓腮帮子,低头擀皮。擀面杖在她手里滚动,把面团压成圆圆的薄片。她擀了三张,沈砚舟包了三个。两人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案板上的饺子一排一排地码起来,像一排排整齐的小元宝。周惠芳站在灶台前烧水,偶尔回头看一眼。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案板尽头那排饺子上。元宝形状,一个个都挺着肚子。那是沈砚舟包的。旁边另外一排扁平一些、褶子稍显潦草的,是林微言以前包的。两排饺子挨在一起,一排整齐一排歪斜,但都一个个立得稳稳当当。
周惠芳转回头,看着锅里渐渐冒泡的水。她伸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水开了。
“下锅。”她说。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周惠芳用勺背轻轻推了两下,防止粘底。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水声盖了大半:“微言她爸第一次去我家,也包的饺子。包的韭菜鸡蛋的。韭菜切得跟手指头那么粗。我爸说,这小伙子要么是实在,要么是笨。后来发现,两样都占。”
林微言擀皮的手停了。她看向母亲。周惠芳没回头,还在盯着锅里的饺子。
“他爸走之前那两个月,一直念叨。说微言要是找个会做饭的就好了。说他自己没能教她几道菜,走了不放心。”周惠芳舀了一勺凉水点进锅里,饺子汤平静下来,“后来你来了。他包的饺子我看得出来,不是一天两天练的。是练了很久的。”
沈砚舟放下手里的饺子皮。他看着周惠芳的背影,没有说话。周惠芳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装了两大盘。她把其中一盘端到沈砚舟面前。
“你包的多,你吃这盘。”
然后她端着另一盘,看了林微言一眼。“你陪我吃。让他自己盛醋。”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饺子热气腾腾的,醋碟里飘着几滴香油。沈砚舟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半,嚼了两下。他抬头看了周惠芳一眼。
“咸淡刚好。”
“废话。我调的馅。”周惠芳自己夹了一个,慢慢吃着,然后看向林微言,“你昨天那个狮子头,没我好吃。”
“那是你做的,妈。”
“我知道是我做的。我是说,比他做的好吃。”
沈砚舟放下筷子。“您吃过我做的?”
“没有。但张婶说你上次端了一锅给微言,她吃了两碗饭。你那个狮子头肯定咸了。不然她不会吃两碗饭。”
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林微言低着头吃饺子,假装没听见。周惠芳夹了第二个饺子,又开口了:“下次做给我尝尝。我倒要看看,什么样子的狮子头能让我闺女吃两碗饭。”
沈砚舟点头:“好。下周。”
“下周六。微言她二舅也来。人多。”
“好。”
林微言抬起头。筷子含在嘴里,看看母亲,又看看沈砚舟。周惠芳在跟沈砚舟说下周要准备什么菜,沈砚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建议。两个人你来我往,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好像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好像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
林微言低头咬了一口饺子。芹菜脆嫩,猪肉鲜香,花椒水的味道恰到好处。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热。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口饺子汤,把那股热意压回去。汤是原汤,清亮亮的,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她喝了两口,放下碗。
“妈。”
“嗯。”
“下周我也在。”
周惠芳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淡很淡的笑意。“你不在谁擀皮。他一个人包不过来。你爸当年包饺子,我一个人擀皮,擀了三十年。”
周惠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她站起来,拿起随身带的布包,从里面翻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旧式的笔记本。深蓝色的硬壳,边角磨得发白。她把笔记本放在林微言面前。
“你爸的手记。上次在南京,从你小姨家翻出来的。她搬家的时候找到的,一直没时间给你。”她顿了顿,“里面有一页,记的是你小时候的事。你自己看。”
林微言翻开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是她熟悉的——父亲的笔迹,刚劲有力,但有些潦草。她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页面上半段是父亲记录的古籍修复要点,下半段却换了一种笔调,字迹松散,像是在很随意的心情下写的。
“微言三岁。今天在博物馆,她摸着一本宋版书的封面说,爸爸,这本书哭了。我问她为什么说书哭了。她说,书皮裂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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