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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5章 巷口面馆,一碗面吃出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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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35章 巷口面馆,一碗面吃出陈年旧事 (第3/3页)

在门口,看着他。楼道里的黑暗从门里漫出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半影子。他的轮廓在路灯下很清晰,鼻梁、下颌、肩膀。她忽然伸手,在他大衣领子上摸了一下。领子上有一根极短的头发,大概是刚才在面馆沾的。她把它捻下来,随手丢掉。

    “沈砚舟。”

    “嗯。”

    “你明天不用来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后天也不用。”她继续说。

    “……好。”

    “因为明天我要去陈叔那里拆包裹,然后去博物馆看场地。后天要去潘家园。没时间修书。你来了也看不到我。”

    沈砚舟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所以你让我别来,是因为你不在,不是因为不想见我?”

    “你非要说得那么明白?”

    “我习惯把话说清楚。”

    林微言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像猫爪子挠了一下。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掌刚好圈住。

    “松手。”她说。

    “你先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其实想让我来。只是你明天真的有事。”

    “沈砚舟,你是不是律师当久了,什么都要辩个输赢?”

    “不是。是六年没听你说这句话了。想听。”

    林微言看着他。楼道里很黑,但巷口的路灯照过来,刚好够她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怕。他在法庭上从不露怯,可此刻他露怯了。他怕她不说。他怕她真的让他别来了。

    “想让你来。”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明天真不行。后天去潘家园,你可以跟着。”

    沈砚舟的手松开了。她手腕上留了一圈温热的触感,被夜风一吹,凉丝丝的。

    “后天几点?”

    “八点。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潘家园门口。那个卖灌饼的摊子旁边。”

    “那个摊子还在?”

    “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八点。灌饼摊。不见不散。”

    林微言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沈砚舟还站在单元门口。她敲了敲窗户。他抬头。隔着玻璃,她朝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不肯走的猫。他笑了一下,终于转身走了。大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来,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林微言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潘家园。八点。灌饼摊。”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答应了。”

    然后她关了手机,上楼。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包裹,陈叔说的那个。她愣了一下,陈叔怎么进来的?再一看,门缝里塞着一张便条:“包裹我从门缝塞进来了。不用谢。——陈叔”

    林微言蹲下来看那个包裹。是一个牛皮纸包,四四方方的,不大。寄件人地址只写了一个“潘”字。拆开,里面是一本书。旧书。封面已经烂得看不出字了,但装帧方式她认得——蝴蝶装。明代或更早的装帧方式。她翻开第一页,手开始抖。

    扉页上盖着一个章。篆书。四字——

    “知不足斋”

    和沈砚舟从潘家园淘来的那本《花间集》一样的章。但书不一样。这本书的扉页上,有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字,墨迹已经泛黄,但字字清楚:

    “青霜门藏。柳氏手录。碎星式全谱。”

    碎星式。青霜门。柳氏。

    林微言把手按在书页上,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谢依兰。那个来镇江寻找师叔的女人。她走之前说过一句话——“青霜门的东西,总会自己找回来。”

    林微言慢慢坐下来,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手抄的剑谱,每一招都有图解,每一招旁边都有批注。批注的字迹有两种,一种娟秀纤细,像是女人的手笔;另一种刚劲有力,像是男人写的。两种字迹在页面上交错出现,像两个人在纸上对话。

    她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是女人写的。

    “又开师兄,你回头那天,我就站在山门后面。”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青霜门的故事,她听谢依兰讲过一些。许又开,柳青霜,二十年前的雨夜。可这本书——柳氏手录——柳青霜的手录。怎么会从潘家园寄给她?谁寄的?为什么寄给她?

    她拿起手机,翻到谢依兰的号码。想了想,没拨。又翻到沈砚舟的号码。这次她拨了。

    “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夜风的呼呼声,应该还没走远。

    “沈砚舟。”

    “怎么了?声音不对。”

    “你回来一趟。陈叔那个包裹——不是普通的旧书。跟青霜门有关。跟谢依兰有关。我得告诉她。但在这之前,你得先看看。”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微言坐在沙发上,把那本书合上,放在茶几正中。灯光打在那行泛黄的字上,墨迹微微发亮。她忽然想起谢依兰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有些书修的是纸,有些书修的是命。”

    今晚这本,修的恐怕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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