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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人心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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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五七章 人心何物 (第2/3页)

这广场大概要碎成齑粉了。”

    陆悬鱼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来,将通界石碎片放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墨平也缓缓坐在雕像石座的基座上,将双手搭在膝头,沉默不语。

    陆悬鱼在广场碎裂的青石板上静坐了很久。他将通神之境的感知力全部沉入识海深处,不主动探测,不主动防御,只是安静专注地感知着这座理想国中每一个人的气息。

    那些气息平稳标准机械,每个人的呼吸频率完全相同,心跳节奏完全相同,气息中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期待,没有失望。

    他忽然明白了这座理想国最根本的问题所在——此处无爱,无创造,无活力。爱需要差异——父母爱子女,因为子女是独特的;男女相爱,因为对方是独特的;朋友相交,因为彼此是独特的。

    这座理想国用绝对规则,将所有人变成了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标准件。当每一个人都和另一个人完全相同时,爱便失去了存在的土壤——你如何去爱一个和你完全一样、没有任何独特之处的人?你如何被一个和你完全一样、没有任何独特之处的人所爱?创造需要自由,而这座理想国中每个人每天做什么、怎么做、做多少,全都被规则严格规定好了。

    铁匠只能打同样尺寸的锄头,陶工只能拉同样形状的陶碗,木匠只能锯同样长度的木头。任何试图换个方向推刨、换个花样捏陶、换个曲调哼歌的行为,都被视为不公平而受到惩罚。

    当所有创造的可能性都被规则封死之后,活力便从这座理想国中彻底消失了。而活力一旦消失,社会便会陷入永恒的停滞——人人如木偶,因无激励而停滞。铁匠多打一把锄头不会多得任何报酬,少打一把锄头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完成规则规定的标准数量。

    激励不存在了——既然努力不会带来更好的生活,偷懒不会带来更差的生活,那谁还会努力?谁还会想着改善自己的技能、改进自己的工具、创造出更好的产品?没有人。这座理想国从外面看起来人人平等、秩序井然,内部却早已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流动,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活的。

    他闭上眼睛,将通神之境的感知力从整座秘境的全局收回,沉入自己识海最深处,那片由孔固星芒化作的澄澈光池之中。他将自己在人间推行均田令和新商法时,所亲眼见证的变化,和自己在这座理想国中七日的亲身经历,在光池中逐条比对。

    他看到了一个极关键的区别——均田令和新商法,给流民的是土地和自由经商的权利,这些是机会,也是激励。而墨平的公平法则,给每个人的是标准化的衣食,这些只是保护。

    他缓缓睁开眼睛,识海中那片光池在这一刻骤然澄澈了数倍。池面上原本还有些微澜的波光完全平静下来,倒映出一行清晰的感悟。他悟了——公平非平均,乃各得其所。

    天道从来不曾将所有树削成同样的高度,天道只是让每一棵树,都有同样的机会去争取阳光、雨露和土壤中的养分。在同样的阳光雨露下,向阳处的树长得更高更壮,背阴处的树长得更矮更细。这便是天道——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乃天道。

    天道的公平不在于结果的平均,而在于机会的均等。每一棵树在破土而出时,都有同样的机会去争取阳光,那些愿意将根扎得更深、愿意将枝叶伸得更高的树,便应当获得更多的阳光。

    这不是不公平——这是天道对努力的奖赏,对懒惰的鞭策。

    他明白了墨平的公平法则,为什么是逆天道而行。墨平将天道对努力者的奖赏和对懒惰者的鞭策——这两样天道运转中,最根本也最不可或缺的法则——全部从人的生活中抹去了。他用绝对规则将结果变成了绝对平均,将机会变成了绝对为零。

    而那些被规则限制的农人、铁匠、陶工、妇人、孩童之所以宁可被规则束缚也不愿起来反抗,不是因为他们真心拥护墨平的公平法则,而是因为激励一旦被抹去,人便失去了反抗的动力。

    这便是他的理想国最残忍的地方——它不是用暴力把人压垮的,而是让人习惯了被规则摆布,习惯了不思考、不反抗、不挣扎。

    他将通界石碎片重新收入怀中,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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