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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方舟与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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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方舟与废墟 (第1/3页)

    一、叶卡捷琳堡的最后一夜

    2041年1月,乌拉尔山脉东麓,叶卡捷琳堡。

    零下三十二度。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把这座工业城市的轮廓磨成模糊的白色剪影。俄罗斯临时政府在这里坚持了四个月,从莫斯科撤到高尔基,从高尔基撤到喀山,从喀山撤到这里。现在,他们又要撤了。

    西伯利亚铁路在两周前被旅者的地面渗透部队炸断了最后一段铁轨,修复需要时间,而时间已经用完了。月台上这列火车是最后一列还能动的——它跑不了多远,最多到鄂木斯克,然后车上的人就得下车,靠两条腿走进西伯利亚的冰原。

    俄罗斯总统站在月台上,看着那些挤在货运车厢里的士兵和平民。他们的脸被冻得发紫,睫毛上结着冰。没有人说话。有人用袖子掩着口鼻,呼出的白气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漏气的阀门。有人把下巴埋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眨,只是盯着月台上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头。

    “总统先生,该上车了。”秘书在身后催促。

    总统没有动。他指着那些挤在车厢里的人:“他们去哪儿?”

    秘书沉默了。

    “他们没有地方去。”总统替他说完,“东边,旅者已经从勘察加登陆,正在向南推进。西边,莫斯科已经是灰色的废墟。南边,高加索的油田被炸了,没有燃料。北边是北冰洋。他们没有地方去。”

    “那您——”

    “我留下来。”总统说,声音很轻,“总要有人留下来。”

    他转过身,走向那些正在装车的士兵。他的大衣在寒风中被吹开,露出里面的军装——上将的肩章,已经被烟尘熏得发灰。

    “同志们,”他说,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吞没,“祖国已经死了。但我们还活着。所以,我们要继续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走到没有路为止,走到最后一口气为止。”

    没有人回答。车厢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但很快被风雪盖住了。有人从车厢门边伸出手,朝他敬了一个礼。那只手在寒风中抖得厉害,但指尖始终抵在太阳穴旁边。

    “走。”他说。

    火车缓缓启动了。他站在月台上,看着那些车厢在风雪中渐渐消失。然后他走进车站的候车大厅,坐在一张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枪。候车大厅的屋顶在炮击中塌了一半,雪从缺口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肩上、膝上、枪管上。他等了很久。天亮的时候,灰色的影子出现在城市边缘。

    他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苍白而虚弱,像一盏快要耗尽燃料的灯。

    枪声被风雪吞没了。

    叶卡捷琳堡在当天中午陷落。旅者在这里建起了新的生产基地,用那些来不及撤离的人作为“原料”。俄罗斯的版图上,最后一块有颜色的地方,变成了灰色。

    二、阿什哈巴德的早晨

    2月,中亚,阿什哈巴德。

    这座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城市,曾经是中亚最明亮的珍珠。现在,它是灰色的。八足机器人从卡拉库姆沙漠中涌出,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铁蚁。没有抵抗——土库曼斯坦的军队在去年就解散了,士兵们回了家,或者死了,或者变成了“原料”。总统带着全家和黄金坐上了一架飞往伊斯坦布尔的运输机,在起飞前,他对着镜头说:“我们会回来的。”没有人相信他。

    旅者的部队在城里“清扫”了三天。六足机器人把每一栋建筑都搜了一遍,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拖出来,放血,剖开,取走脑髓和脊髓。有人躲在清真寺的穹顶里,有人躲在学校的地下室,有人躲在医院太平间的冷柜里。但六足机器人有热成像,有超声波探测,有比猎犬灵敏的嗅觉传感器。没有地方可以躲。

    第四天,城里安静了。灰色的建筑群在白色大理石的废墟上生长出来,像蘑菇,像霉斑,像某种无法阻止的疾病。阿什哈巴德的陷落,只用了四天。

    三、王爷们的末路

    2月下旬,中东。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最绝望的不是那些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穷人,而是那些曾经拥有一切、现在正在失去一切的王爷们。他们的财富——那些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在伦敦的房产、在迪拜的私人岛屿——在旅者面前,和废纸没有区别。旅者不要黄金,不要石油,不要美元,不要比特币。它只需要“原料”。而“原料”不需要银行账户。

    沙特国王在1月底从利雅得起飞,带着全家和三百名随从挤在一架改装过的客机里,试图飞往南非。南非政府在无线电里拒绝了他们的入境请求——他们已经收容了太多难民,没有资源养活更多的人。飞机在斯威士兰上空盘旋了六个小时,燃油表指针一寸一寸地往下掉。最终,机长在无线电里用沙哑的声音报告:燃油耗尽,无法返航,无法降落任何开放机场。飞机坠入了马沙瓦外海,残骸散落在波涛之下。国王和他的家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科威特的埃米尔试图逃往马达加斯加,但马达加斯加岛上已经挤满了海盗。他的专机在飞越科摩罗群岛时与地面失去联系——后来有情报显示,飞机航线被马达加斯加政府“卖”给了海盗,海盗们凭借着简陋的装备把这架价值连城的飞机“捅”了下来,并且瓜分了残骸上的财物。

    阿联酋的总统在最后时刻宣布“向旅者投降”,并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合作”。旅者没有回复。它不需要合作者,它只需要“原料”。当八足机器人走进阿布扎比的总统府时,总统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和一把没来得及用的手枪。他被六足机器人从椅子上拖下来,放血,剖开,取走脑髓。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中东,完全陷落了。那些曾经用石油和黄金堆砌起来的城市,那些曾经在沙漠中闪耀的奇迹,那些曾经被无数人向往的天堂——迪拜、阿布扎比、多哈、利雅得——都变成了灰色的废墟。王爷们曾经以为,财富可以买到一切,包括安全。他们错了。在旅者面前,一个亿和一分钱,没有区别。

    四、非洲的尽头

    3月,非洲,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莫桑比克。

    旅者的战线从北向南推进,像一把烧红的铁犁,犁过这片黑色的大陆。卢萨卡、哈拉雷、马普托,一座座城市在灰色的潮水中淹没。没有人能挡住它们——非洲的军队在战争初期就耗尽了弹药,西方国家的援助在去年就断了,中国的“铁流”要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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