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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第2/3页)

  无脸的人说,我回到你身体里,我就还是你。

    零号说,那你,会疼吗。

    无脸的人说,会。

    无脸的人说,可我愿意。

    零号说,你刚才,还说我学会说谎了。

    零号说,你自己,不也会说谎。

    无脸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它说,零号,你赢了。

    它说,我真的是人了。

    两个人,一个抱着布偶,一个没有,隔着那颗暖黄色的心脏,面对面,都笑了。

    秦序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稳。

    像一个人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门中央,那扇真正的门,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合拢的时候,门缝里,透出光来。

    不是银白,不是暖黄。

    是干干净净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一样的,光。

    光里,传来脚步声。

    很多很多脚步声。

    像一列火车,正从很远的地方,开进站台。

    秦序说,门开了。

    他话音刚落,那扇门,彻底合拢了。

    合拢的瞬间,门不见了。

    门中央,只剩下一团暖黄色的光。

    光里,站着很多人。

    有穿制服的男人,有穿围裙的女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站在光里,一脸茫然,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他们互相看着,问,我在哪。

    有人说,我好像,做了好长一个梦。

    有人说,我梦见我在一扇门里,门一直关着,我一直走不出去。

    有人说,我怎么,不记得我是谁了。

    秦序站在他们中间,说,你们回家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从人群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走到秦序面前,站住。

    他穿着三十年前的旧制服,制服上,还别着一枚旧站牌。

    他低头,看着秦序,说,秦序,我回来了。

    秦序说,陈叔,欢迎回家。

    陈渊说,林晚,还在等我吗。

    秦序说,在。

    陈渊说,那我,现在就去见她。

    秦序说,去吧。

    陈渊转身,朝着光的外面,一步一步,走去。

    他走出门中央,走出裂缝,走到灰白的天光下,走到城南的老厂房前。

    他站住。

    厂房墙根底下,站着很多人。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旧工作服,头发已经花白的女人。

    林晚。

    林晚站在晨光里,看着从天上走下来的陈渊,没有动。

    陈渊走到她面前,站住。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很久。

    林晚说,你回来了。

    陈渊说,我回来了。

    林晚说,你值夜班,值了三十年。

    陈渊说,对不起。

    林晚说,不用对不起。

    林晚说,你回来,就行。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陈渊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说,你说过,等我回了家,你再哭。

    林晚说,你回家了。

    林晚说,我现在,可以哭了。

    陈渊把她搂进怀里,没有说话。

    城南的风,很大。

    风里,传来很多人回家的脚步声。

    天上那片灰白,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

    不是被什么东西赶走的。

    是门合拢了,第七层,不再往下掉了。

    第七层退回去,天空重新露出深蓝色。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城南,照在整座城市上。

    秦序站在裂缝边缘,看着天上那片正在退去的灰白,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秦序回头。

    白大褂站在他身后。

    它还是穿着那件旧白大褂,可它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像一幅画,正在被水慢慢洗掉。

    秦序说,你怎么了。

    白大褂说,门合拢了。

    白大褂说,我是门的心脏。

    白大褂说,门没有心了,我,也要散了。

    秦序说,你不能散。

    白大褂说,我能散。

    白大褂说,秦序,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白大褂说,我是一段代码,一段靠记忆活着的代码。

    白大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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