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帐上有光 (第3/3页)
,能问一句吗?举报人是谁?”
年长的收拾着桌上的材料,头也没抬:“匿名信,查无此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能弄到三个月柜台全记录的,来头不小。年轻人,往后做生意,当心点。”
——
走出公安局大门,太阳正好。
门口,炜守拙蹲在马路牙子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像一尊石像。看见儿子出来,老爷子站起来,没扑上去,也没问,就站在那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瘦了。”他说。
“爸。”炜杰走过去,“我没事。”
“知道。”炜守拙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知道你能耐。走吧,回家。”
父子俩往车站走,谁都没再提这五天的事。走到半路,炜守拙忽然开口:
“杰娃,爸跟你说个事。”
“你说。”
“昨天夜里,省厅复核组进山了,石老哥陪着。今天一早出的结果——”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电报纸,递过来,“你自己看。”
电报纸上,秦志刚的字,一笔一画:
“复核取样初步结果:二、七号孔见矿良好,品位远高于原结论。复查结论撤销,矿区纳入国家正规勘探程序。另:市纪委工作组昨日抵省城。”
炜杰捏着电报纸,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山,是国家的了。
矿,是国家的了。
商敬亭算了一辈子的那盘账,翻过来一看——
账面最后一行,写的是国家的名字。
“爸。”他把电报纸折好,揣进怀里,“回家给我炒个土豆丝。”
“两滴油。”
“知道,两滴油。”
——
当天夜里,省城,望江楼。
三楼的雅间没有开灯。商敬亭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摆着那把紫檀算盘。
他坐了很久,忽然抬手,把算盘上的珠子,一颗一颗,全部拨回原位。
门轻轻开了,一个黑影进来,低声说:“先生,市纪委的车,进省委大院了。”
“知道了。”
黑暗中,老人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江面上的灯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后生,”他对着空荡荡的雅间,像是对着很远的地方说话,“这局你赢了。”
“可棋盘上,从来不止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