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新账 (第2/3页)
“后生,我那本账,记了三百八十一个工人。你那本账,记的是国家。你的本,比我大。”
三百股,薄薄几张纸。炜杰捏在手里,觉得比那四百万的筹码还沉。
——
省厅的会,开在三天后。
会议室里,王处长主持,地质、冶金、计划几个口子的人都在。炜杰的位置在末席,面前摆着一杯清茶。
会开了一上午。结论念出来的时候,炜杰的笔尖顿了顿:
“……鹰愁涧矿区勘探工作,由省地质局主导,列入省重点矿产勘查项目。矿区下游冶炼加工,原则上引入具备深加工资质的企业合作,优先考察本市持有稀有金属深加工牌照的单位……”
优先考察。
四个字,等于给延中递了一张请柬——国家的请柬。
散会,王处长把炜杰留下,递给他一支烟。炜杰摆手,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忽然说:“炜杰同志,有句话,会上不便讲。”
“您说。”
“商敬亭,前天把一批东西,匿名寄到了厅里档案处。”王处长弹了弹烟灰,“一箱岩芯,编号柒号。一页纸,勘探日志散页,六六年原件。”
炜杰心里一震。
“附了张条子,”王处长学着那语气,“就四个字——‘完璧归赵’。”
“他倒是干净。”
“干净不了。”王处长摇头,“市纪委那边,范景荣的案子扯出来的线,已经扯到他了。他这是闻风先动,把罪证洗成主动上交。这个人呐……”
老处长把烟头摁灭,说了八个字:
“算盘成精,算不过天。”
——
回县城的火车上,炜杰把这一路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马占奎,十六年,范景荣,待判,梁世勋,香港,取保候审,国内是回不来了,一辈子困在岛上看内地的山,商敬亭,交出岩芯断尾求生,市纪委的网正在收口。
县城的柜台保住了,化肥厂的债权成了厂子翻身的本钱,延中的董事会进了自己人,鹰愁涧走回了国家的门。
他重生回来那天,发誓:这一世,替爸挡车,替这个家把账记清。
如今大半年过去,第一本账,算是记完了。
车到县城,天擦黑。炜守拙来接站,推着那辆老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头是一块豆腐、两把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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