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新账 (第3/3页)
“爸,”炜杰跳下车,“跟你商量个事。”
“说。”
“陆则明,”炜杰边走边说,“取保候审这阵子,延中的账全是他理的,一笔没错。他跟我说,等案子结了,想去读夜校,把会计证考出来。”
“好事啊。”
“他还说,证考出来,哪儿也不去,就给延中当会计。”炜杰看着爸,“爸,你说,这个人,我到底该不该全信?”
老爷子推着车,沉默了一会儿。
“杰娃,爸问你,你车上的刹车,你全信吗?”
“信啊。”
“那你下坡的时候,脚还搁在刹车上不?”
“搁啊。”
“这不就结了。”炜守拙说,“信他,用他,脚搁在刹车上。人这一辈子,谁也不是天生就该你全信的——你爸我自己,还得天天查账呢。”
炜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
夜里,炜家小院。
土豆丝,两滴油,父子俩对坐。吃到一半,院门被敲响了。
陆则明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脸色古怪。
“炜哥,叔。”他进屋,把报纸摊在桌上——《深圳特区报》,金融版。
“出事了。延中的股票,这半个月,柜台外头有人在悄悄收。不是散户的买法——成手成手地吃,吃完了就捂着,一笔都不出。”
“我托深圳的朋友查了买入的席位。”陆则明的手指头,点在报缝的一条行情简讯上,“背后是家公司,深圳的。”
“名字你可能没听过——”
“宝安集团。”
炜杰夹土豆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宝安。
上一世,九三年,中国股市第一起收购案,宝延风波,举国轰动——宝安集团兵临城下,延中实业一战成名。
他记得这场仗。记得它怎么开始,怎么收场,记得每一个回合。
只是这一世,它来早了两年。
而且这一回,坐在延中董事会里的,是他。
窗外,秋虫叫成一片。炜杰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张报纸,慢慢地笑了。
“爸。”
“嗯?”
“给我添碗饭。”
“吃完这顿,咱们家的第二本账——”
“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