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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五章、戴笠烧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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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十五章、戴笠烧了一张照片 (第3/3页)

有一个木匣子。他打开木匣子。里面是王亚樵的脸皮。他把脸皮拿开。底下是一叠档案。他把档案拿出来。底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七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从第一颗到第七颗。皇姑屯。铁轨边。棺材铺。济南。刘维周。阮玲玉。还有一颗是他在上海从唐季珊手里拿到的。

    加上第八颗。一共八颗。

    戴笠把八颗扣子摆在桌上。排成一排。铜的。圆的。每一颗都一样。每一颗都刻着“南满”。每一颗背面都刻着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拿起第八颗。翻过来看。背面的“八”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他之前没看见。字很小。在灯下凑近了才看得见。

    那行字是:

    “第九颗在你兜里。第十颗在你心里。”

    戴笠的手猛地伸进自己的西装口袋。左边口袋。空的。右边口袋。空的。内兜。空的。裤兜。空的。

    他站在桌子前面。浑身发抖。

    第九颗扣子不在他兜里。

    那在哪里?

    第十颗扣子在他心里。

    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西装是黑的。衬衫是白的。领带是蓝的。什么都没有。

    他解开西装扣子。解开衬衫扣子。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他抓不住扣子。铜扣子从手指缝里掉出来。叮。叮。叮。落在桌上。滚了两圈。

    八颗扣子。在灯下。铜的。圆的。每一颗都像一只眼睛。看着他。

    八

    那天夜里。戴笠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铁轨旁边。天很黑。风很大。铁轨在月光底下泛着青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他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缺了小指?他明明是完完整整的。十根指头。一根不少。

    但梦里他缺了小指。断口是旧的。圆圆的。像被刀切过。

    他抬起头。铁轨那头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在笑。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

    那个人朝他走过来。走得很慢。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那个人把扣子举起来。对着他的脸。

    戴笠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话。但嗓子里像塞了棉花。喊不出来。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

    “戴笠。你杀了王亚樵。你剥了他的脸皮。你把他手心里的扣子拿走了。第八颗。你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你数得很清楚。”

    戴笠说不出话。

    “但你不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把扣子翻过来。背面刻着数字。

    “第九颗。不在你兜里。第十颗——”

    那个人把扣子塞进戴笠的手心。

    “在你心里。”

    戴笠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颗扣子已经嵌进了肉里。铜的。凉的。他攥着。攥着。手心在流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铁轨上。铁轨上写着两个字。

    “岱山。”

    他猛地睁开眼睛。醒了。满头是汗。枕头湿了一片。他坐起来。喘气。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的。他翻过来看。手背上有一道印子。铜色的。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他用左手去摸右手手心。手指头碰到了什么。硬的。圆的。他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印子还在。铜色的。圆的。像一颗扣子嵌在肉里。

    戴笠坐在床上。喘了十分钟的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张纸。那张纸是新的。白的。他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岱山。”

    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左边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

    九

    同一天夜里。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

    “王亚樵。第八颗。戴笠是刀。余婉君是磨刀的。但握刀的人。在南京。”

    “第九颗。在戴笠手心里。他以为是真的。其实是假的。”

    “真的第九颗。在奉天。大东门里。照相馆。韩德厚手里。”

    “第十颗。在岱山。戴笠死的时候。会有人把它塞进他手心里。”

    周掌柜把信放在桌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他攥了攥。空的。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的。那口柏木棺材。锁着。但他听见了。

    有人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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