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五章、毛人凤、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第2/3页)
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王亚樵。想起湖州。想起结拜。想起那句话。“雨农。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他自己的扣子。他死的时候。会攥在手心里。
四
同一天。下午两点。南京。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部电话。黑色的。拨号盘上沾着灰。他拿起听筒。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
“喂。哪位?”
“毛人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毛秘书。什么事?”
“戴笠把两颗真扣子送给张学良了。贾金南送。坐火车。今天下午的票。”
韩志远沉默了三秒钟。
“你想让我截?”
“不。我不让你截。我让你看着。”
“看着?”
“对。看着贾金南进了北平站。看着他把信封交给张学良。看着张学良打开信封。看着张学良看见扣子上的字。”
“然后呢?”
“然后你告诉张学良。那颗扣子上。除了‘张作霖’和‘吴俊升’。还有两个字。‘毛’和‘韩’。‘毛’是我爹的姓。‘韩’是你哥的姓。张学良会以为。是我和你哥杀了他爹。他会来找我。也会来找你。”
韩志远沉默了很久。
“毛人凤。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张学良恨戴笠。”
“怎么恨?”
“真扣子上。除了‘毛’和‘韩’。还有第三个字。”
“什么字?”
“戴。”
韩志远的呼吸停了。
“你刻的?”
“我刻的。四年前。你哥把扣子塞进张作霖衣领的时候。我就刻了。我刻了‘戴’。在‘张作霖’三个字旁边。很小。像针尖。戴笠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那两颗扣子上只有名字。他不知道还有‘戴’字。”
“张学良会看见?”
“他会看见。他拿到扣子。他会凑近了看。他会看见‘张作霖’旁边有‘戴’字。他会以为。戴笠杀了他爹。”
“然后呢?”
“然后他会来找戴笠。戴笠会说是毛人凤换的。张学良会信谁?”
韩志远沉默了很久。
“毛人凤。你是一条蛇。”
“我不是蛇。我是龟。龟会缩头。龟会咬人。龟会等。我等了十年。现在。该我咬了。”
五
同一天。下午四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交少帅”。他把信封封好。蜡封。红的。方方正正的。印着戴笠的印章。他把信封递给贾金南。
贾金南站在他面前。矮个子。圆脸。眼睛小。他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贴着心脏。
“贾金南。这两颗扣子。比你的命重要。扣子在。你在。扣子丢了。你死。”
“是。”
“亲手交给张学良。少帅亲启。中间不许任何人碰。不许任何人拆。不许任何人看。”
“是。”
“去吧。”
贾金南走了。戴笠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贾金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想起一件事。四年前。他从皇姑屯铁轨边捡到那两颗扣子的时候。上面只有名字。没有“毛”字。没有“韩”字。没有“戴”字。他刻了“毛”字。他刻了“韩”字。他刻了“戴”字。他刻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人。毛人凤。韩志远。戴笠自己。他把三个名字刻在扣子上。他想看看。谁会先沉不住气。谁会先露出破绽。
毛人凤换了扣子。韩志远刻了“韩”字。戴笠刻了“戴”字。三个人。三只手。三颗扣子。三个名字。谁是真的凶手?谁是假的?谁是棋子?谁是手?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秋天。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张照片。四个人。湖州。结拜。他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毛人凤换扣子。韩志远刻字。戴笠刻字。张学良看扣子。三个人。三只手。谁是真的?”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
六
同一天。下午五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电话响了。戴笠拿起听筒。是毛人凤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老板。贾金南走了?”
“走了。”
“好。老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说。”
“那两颗扣子上。除了‘张作霖’和‘吴俊升’。还有三个字。‘毛’。‘韩’。‘戴’。”
戴笠的手攥紧了听筒。
“你说什么?”
“三个字。我刻的‘毛’。韩志远刻的‘韩’。你刻的‘戴’。三个人。三只手。三颗扣子。老板。你想想。张学良拿到扣子之后。会看见什么?”
戴笠的嘴唇白了。
“他会看见‘戴’字。他会以为是我杀了他爹。”
“对。他会以为是你。他会来找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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