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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三章、鬼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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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第十三章、鬼缩 (第2/3页)

嘴角往上翘。像一条蜈蚣在爬。

    “毛秘书。你咬人了。”

    毛人凤没说话。他走进来。蹲下来。跟韩志**视。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眼睛。但韩志远能感觉到。那副眼镜后面。有一双眼睛。硬的。冷的。像石头。

    “韩志远。底片盒在哪?”

    “丢了。”

    “别跟我耍花样。底片盒在哪?”

    “真丢了。你派人抓我的时候。我把它扔了。扔在北平。扔在铁狮子胡同的弄堂里。谁捡到了。我不知道。但你找不到。你翻遍北平。你也找不到。”

    毛人凤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韩志远。你不说。我也有办法。你哥的底片盒。第三十七张底片。毛人凤的签字。这些东西。你不说。张学良也会说。戴笠也会说。所有人都会说。你说了。我让你活着。你不说。我让你跟你哥一样。弹片。后脑勺。”

    韩志远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

    “毛人凤。你是一条蛇。”

    “我不是蛇。我是龟。龟会缩头。龟会咬人。龟会等。我等了十年。现在。该我咬了。”

    三

    同一天。凌晨五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站着赵四。赵四浑身是汗。喘着气。刚从外面跑回来。

    “少帅。查到了。韩志远被带上了一辆黑车。往南京方向开。车是军统局的。车牌被泥糊了。看不清。但车往南开了。没往北。没往东。没往西。往南。南京。”

    张学良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凉的。他爹刻的。他攥着。指头关节发白。

    “赵四。备车。”

    “少帅。您去哪?”

    “南京。”

    “少帅。您不能去。您去了。毛人凤就知道是您。他会把韩志远转移。他会把韩志远杀了。他会把证据销毁。”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出现了一道白线。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

    “赵四。我不去南京。你去。你带两个人。便衣。不要进军统局。不要惊动任何人。守在军统局后门。守在地下室的通风口。守在排气管道旁边。毛人凤审韩志远。韩志远会喊。会叫。会敲管道。你听见了。你就知道他在哪。你知道了。你就回来告诉我。我去救他。”

    赵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张学良叫住了他。

    “赵四。你记住。韩志远不是叛徒。他哥也不是。他们是棋子。毛人凤逼的。韩志远签了字。炸药出去了。我爹死了。但韩志远赎了三年的罪。他每天给我端茶。每天给我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我发现真相。他等到了。现在。该我救他了。”

    赵四走了。张学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张学良”。他爹刻的。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早晨。天亮了。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戴笠。韩志远被带到南京了。军统局。地下一层。暗室。毛人凤的暗室。赵四已经去了。守在通风口。守在排气管道旁边。毛人凤审韩志远。韩志远会喊。会叫。会敲管道。赵四听见了。就知道他在哪。”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您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救他。”

    “您不能去。您去了。毛人凤就知道是您。他会把韩志远转移。他会把韩志远杀了。他会把证据销毁。”

    “我不去。你去。”

    戴笠沉默了很久。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

    “少帅。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去了。毛人凤就知道是我。他会把韩志远转移。他会把韩志远杀了。他会把证据销毁。少帅。你听我说。你现在派人去南京。不要进军统局。不要惊动任何人。守在军统局后门。守在地下室的通风口。守在排气管道旁边。毛人凤审韩志远。韩志远会喊。会叫。会敲管道。你听见了。你就知道他在哪。”

    “戴笠。你怕毛人凤?”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我不是怕。我是不想让他赢。”

    四

    同一天。上午八点。南京。军统局本部。地下一层。暗室。

    韩志远靠着墙。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没亮。灯罩上落着灰。他听见了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皮鞋后跟磕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不急不慢。走到门口。停了。钥匙插进锁孔。咔嚓。门开了。

    毛人凤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铁棍。铁的。黑的。三尺长。他走进来。蹲下来。跟韩志**视。

    “韩志远。底片盒在哪?”

    “丢了。”

    毛人凤举起铁棍。砸在韩志远的左肩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韩志远叫了一声。很短。他咬住牙。没叫第二声。他瞪着毛人凤。眼睛红了。但他没哭。

    “底片盒在哪?”

    “丢了。”

    毛人凤举起铁棍。砸在韩志远的右肩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韩志远叫了一声。更长。他咬住牙。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

    “底片盒在哪?”

    “丢了。”

    毛人凤举起铁棍。砸在韩志远的左腿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韩志远倒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冰凉的。他喘着气。嘴里全是血。他攥着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十六”。他哥留给他的。他哥死之前。塞进他手心里的。他哥说。“弟。别签。签了。你就是第三只手。”

    他签了。他哥死了。他活了。他赎了三年的罪。他每天给张学良端茶。每天给张学良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张学良发现真相。他等到了。张学良知道了。戴笠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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