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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章、 疤脸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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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四章、 疤脸敲门 (第2/3页)

的私事。他会让全上海的人都骂你。你要挺住。你挺住。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挺住。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挺住。我就赢。”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挺住。”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客厅里。没动。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并拢。像一尊石像。

    “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你活着。就是赢。”

    那个人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阮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唐季珊明天开记者招待会。他会说。你吃了安眠药。你自杀了。你没死。但他说你吃了。他会拿药瓶。他会拿遗书。他会拿一切。他会证明你吃了药。他会证明你自杀。他证明完了。全上海的人都会说。阮玲玉自杀了。阮玲玉该死。阮玲玉是个荡妇。你会垮。你会死。你死了。真的‘六’和真的‘八’就没了。”

    阮玲玉的嘴唇白了。

    “那我怎么办?”

    “你先动手。明天早上。你去报社。你去《大公报》。你去《申报》。你去每一家报社。你把唐季珊跟日本人的交易。告诉他们。你把唐季珊跟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的事。告诉他们。你把唐季珊替日本人做事。替日本人写小报。替日本人骂你。替日本人杀你。告诉他们。你先动手。你就赢。”

    那个人走了。门关上了。阮玲玉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她攥着兜里的两颗扣子。铜的。凉的。真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我先动手。”

    三

    同一天。深夜。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五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一颗“五”。五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那个人。町野武马的翻译。他去了阮玲玉家。”

    “我知道。”

    “他手里有真的零号扣子。”

    “我知道。”

    “他告诉阮玲玉。唐季珊是日本人的人。”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那个人。是我派去的。他叫韩志远。韩志远的弟弟。韩德厚的二儿子。他在皇姑屯爆炸之后。被毛人凤关在日本旅馆。他哥韩志远替他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改名叫韩志远。顶了他哥的名字。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他在我身边待了三年。他手里有真的零号扣子。町野的。他哥留给他的。他哥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他手心里的。”

    赵四的嘴唇白了。

    “少帅。您手里有五颗真的。阮玲玉手里有两颗真的。一共七颗真的。还有三颗。在那个人手里。”

    “在那个人手里。”

    “哪个人?”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毛人凤。你手里有几颗真的?”

    毛人凤沉默了三秒钟。

    “五颗。都在我手里。”

    “你手里那五颗。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那五颗。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在阮玲玉手里。七颗真的。都在。你手里那五颗。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把电话砸了。

    “少帅。您手里的‘七’。是假的。”

    “你手里的‘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深夜。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没死。阮玲玉去了法院。阮玲玉赢了。阮玲玉回来了。阮玲玉没吃面。阮玲玉挑出了扣子。阮玲玉拿到了真的“六”。他手里这颗。是假的。

    他攥着假扣子。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毛秘书。阮玲玉没死。她去了法院。她赢了。她回来了。她没吃面。她挑出了扣子。她拿到了真的‘六’。真的‘六’。在她手里。我手里这颗。是假的。”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

    “假的。阮玲玉手里那颗。是真的。”

    毛人凤的呼吸停了。

    “唐季珊。你他妈的——”

    “毛秘书。你别骂。你听我说。阮玲玉手里有真的‘六’。还有真的‘八’。她手里有两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她把什么都说了。她在法庭上。把张达民的事。一件一件地说了。她说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听见了。记者听见了。蔡楚生听见了。法官听见了。她活着。她手里有两颗真的。你拿不到了。”

    毛人凤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真的‘六’。在阮玲玉手里。但你忘了。我手里有真的‘十’。真的‘四’。真的‘二’。真的‘三’。真的‘五’。五颗真的。都在我手里。阮玲玉手里两颗。张学良手里五颗。七颗。都在。七颗扣子。七个人。七条命。都在。”

    唐季珊的嘴唇白了。

    “毛秘书。您手里有真的?”

    “真的。我有真的‘十’。真的‘四’。真的‘二’。真的‘三’。真的‘五’。五颗真的。都在我手里。张学良手里那颗‘十’。是假的。韩复榘手里那颗‘四’。是假的。石友三手里那把枪。是假的。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真的。都在我手里。”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假的。他刻的。他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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