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九章、 戴笠手里的真八 (第2/3页)
的零号。是町野的。”
“对。”
“真的‘一’。是张作霖的。”
“对。”
“真的‘二’。是吴俊升的。”
“对。”
“三颗。都是真的。都在你手里。你是第三只手。”
“我不是第三只手。我是韩志远。我哥叫韩志远。我顶了我哥的名字。我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我在张学良身边待了三年。我每天给他端茶。每天给他关门。我笑。我说话。我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我在等。等我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张学良发现真相。我等到了。”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韩志远以为他挂了。
“韩志远。你替你哥报了仇。”
“我替我哥报了仇。”
“你替阮玲玉报了仇。”
“我替阮玲玉报了仇。”
“你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报了仇。”
“我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报了仇。”
“你赢了。你才是第三只手。”
“我不是第三只手。我是韩志远。我哥叫韩志远。我顶了我哥的名字。我活下来了。我赎了三年罪。我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我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
戴笠把电话挂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韩志远。你赢了。你替你哥报了仇。你替阮玲玉报了仇。你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报了仇。你赢了。你才是第三只手。”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晚上。他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四
同一天。晚上十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客厅。
唐季珊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是今天的《大公报》。头版。标题是:
“唐季珊与日本人交易内幕——阮玲玉揭露真相”
他攥着。指头沾了黑。他把报纸凑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标题。正文。阮玲玉的名字。唐季珊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南满铁路株式会社。三万块大洋。三次见面。虹口。法租界。公共租界。替日本人写小报。替日本人骂阮玲玉。替日本人杀阮玲玉。
他的脸白了。嘴张着。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他攥着报纸。手在抖。抖得报纸哗哗响。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毛秘书。戴笠给我打电话了。他说阮玲玉手里有四颗真的。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四颗。都在她手里。”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你完了。你救不了自己。但你可以救别人。”
“救谁?”
“救阮玲玉。你告诉她。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真的。不在张学良手里。不在韩志远手里。不在她手里。在戴笠手里。你告诉她。真的‘八’。在戴笠手里。她手里那颗。是假的。”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毛秘书。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真的。阮玲玉手里那颗。是假的。戴笠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他手里。假的。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那颗。是假的。”
唐季珊的嘴唇白了。
“那阮玲玉手里那颗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那真的在谁手里?”
“在戴笠手里。”
唐季珊的腿软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攥着报纸。手在抖。他低下头。看报纸上的字。阮玲玉的名字。唐季珊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秘书。您手里那五颗。是真的?”
“真的。五颗真的。都在我手里。”
“那阮玲玉手里那四颗?”
“假的。”
“那戴笠手里那颗‘八’?”
“真的。”
“那张学良手里那四颗?”
“假的。”
“那韩志远手里那三颗?”
“假的。”
“老周手里那颗?”
“假的。”
“十一颗真的。都在谁手里?”
“都在我手里。五颗。在戴笠手里。一颗。在阮玲玉手里。两颗。在张学良手里。两颗。在韩志远手里。一颗。一共十一颗。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
“您手里那五颗。是假的。”
“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深夜。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卧室。
阮玲玉坐在梳妆台前面。面前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四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深夜。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四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四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很轻。三下。咚。咚。咚。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
“阮小姐。你手里的‘八’。是假的。”
阮玲玉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手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八’。在戴笠手里。韩德厚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戴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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