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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章 、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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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十章 、烧信 (第2/3页)

    阮玲玉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铁盒子。一叠纸。她拿手指头点着第一页。

    “唐季珊。民国二十三年。跟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的人见面。三次。在虹口。在法租界。在公共租界。他拿了日本人的钱。三万块大洋。他替日本人做事。他替日本人写小报。他替日本人骂我。他替日本人杀我。”

    张主笔翻着那叠纸。手在抖。他抬起头。看着阮玲玉。

    “阮小姐。这些。您从哪儿来的?”

    “有人给我的。那个人。手里有真的零号扣子。町野武马的。他坐在第十节车厢隔壁。爆炸的时候。他被气浪甩出去。肋骨断了三根。左胳膊断了。但他活下来了。他查了七年。他查到了唐季珊。查到了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查到了日本人。”

    张主笔把那叠纸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锁上。他看着阮玲玉。看了三秒钟。

    “阮小姐。明天。明天早上。《大公报》头版。”

    阮玲玉站起来。她笑了笑。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

    “谢谢。”

    她走出报馆。阳光照在她脸上。三月的阳光。不暖。但亮。她抬起头。天很蓝。上海的天很少这么蓝。她攥紧了兜里的四颗扣子。铜的。凉的。真的。四颗。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往前走。走出望平街。走出记者的包围。走出那些小报记者的追问。她一句话都没说。她往前走。脚步很稳。不快。不慢。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四

    同一天。上午十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深。铜色旧。真的。真的“八”。在他手里。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上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戴笠。什么事?”

    “少帅。阮玲玉去了《大公报》。她手里有唐季珊跟日本人交易的证据。她给了主笔。明天。明天早上。《大公报》头版。”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戴笠。你怎么知道?”

    “因为唐季珊给我打了电话。他慌了。他给毛人凤打了电话。他给南京打了电话。他给所有人打了电话。他慌了。他完了。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四颗真的。她活着。她就赢。”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戴笠。阮玲玉手里的‘八’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你手里的‘八’呢?”

    “也是真的。”

    张学良的呼吸停了。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阮玲玉。假的给了我。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我手里。假的在阮玲玉手里。他不知道。阮玲玉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张学良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戴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阮玲玉活着。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你就赢。她活着。我就赢。”

    戴笠把电话挂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上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真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上午。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五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客厅。

    唐季珊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是今天的《大公报》。头版。标题是:

    “唐季珊与日本人交易内幕——阮玲玉揭露真相”

    他攥着。指头沾了黑。他把报纸凑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标题。正文。阮玲玉的名字。唐季珊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南满铁路株式会社。三万块大洋。三次见面。虹口。法租界。公共租界。替日本人写小报。替日本人骂阮玲玉。替日本人杀阮玲玉。

    他的脸白了。嘴张着。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他攥着报纸。手在抖。抖得报纸哗哗响。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中午。灰蒙蒙的。弄堂里有人倒马桶。刷马桶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水里拖东西。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毛秘书。《大公报》头版。阮玲玉揭露了我跟日本人的交易。我完了。您救我。”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你完了。你救不了自己。但你可以救别人。”

    “救谁?”

    “救阮玲玉。你告诉她。她手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在戴笠手里。你告诉她。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她就赢。”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毛秘书。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阮玲玉手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在戴笠手里。戴笠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他手里。假的。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那颗。是假的。”

    唐季珊的嘴唇白了。

    “那阮玲玉手里那颗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那真的在谁手里?”

    “在戴笠手里。”

    唐季珊的腿软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攥着报纸。手在抖。他低下头。看报纸上的字。阮玲玉的名字。唐季珊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秘书。您手里那五颗。是真的?”

    “真的。五颗真的。都在我手里。”

    “那阮玲玉手里那四颗?”

    “假的。”

    “那戴笠手里那颗‘八’?”

    “真的。”

    “那张学良手里那四颗?”

    “假的。”

    “那韩志远手里那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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