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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三章,假八 (第1/3页)
第四卷·第三章 假八
一
1936年10月22日。凌晨三点。梧州。李圩子。书房。
李济深坐在书桌后面。
桌上摆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王亚樵”。他攥着。攥了一整夜。铜面被他攥得发烫。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王亚樵”。真的。真的“八”。他攥着。攥了很久。
但张学良说。你手里那颗是假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你手里那颗。是假的。戴笠刻的。戴笠镀的。戴笠换的。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梧州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李**。什么事?”
“阮玲玉。我手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王亚樵’。真的。九哥死的时候。攥在手心里的。我拿走的。装进兜里。贴着心脏。”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李**。您手里那颗‘八’。是假的。”
李济深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您手里那颗‘八’。是假的。真的‘八’。在我手里。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我。假的给了戴笠。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我手里。假的在戴笠手里。戴笠刻了假的。镀了假的。换了假的。给了九哥。给了您。您手里那颗。是假的。”
李济深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王亚樵”。真的“八”。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阮玲玉。你手里的‘八’。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零’。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六’。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两颗‘十’。是真的?”
“真的。”
“五颗。都是真的?”
“五颗。都是真的。”
李济深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阮玲玉。你赢了。”
“李**。我赢了。但九哥死了。他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九哥手里那颗。是假的。他白死了。”
李济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九哥没白死。他留了一首词。最后一句是‘北顾延河非孤云’。延河。是延安。他想投延安。他给周恩来写了信。我写了推荐函。词在枕头底下。在我手里。他没白死。他留下了真相。”
二
同一天。凌晨四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梧州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李济深给阮玲玉打电话了。他手里那颗‘八’是假的。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
“我知道。”
“九哥白死了。”
“他没白死。他留了一首词。最后一句是‘北顾延河非孤云’。延河。是延安。他想投延安。他给周恩来写了信。李济深写了推荐函。词在枕头底下。在李济深手里。他没白死。他留下了真相。”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王亚樵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戴笠刻的。戴笠镀的。戴笠换的。假的。”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戴笠。王亚樵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
“少帅。您怎么知道?”
“因为韩志远告诉我。他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阮玲玉。假的给了你。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假的在你手里。你不知道。阮玲玉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只有我知道。”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您手里的‘八’。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您手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韩德厚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假的。在您手里。您手里那颗。是假的。”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戴笠。你手里的‘八’。是假的。”
“你手里的‘八’。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三
同一天。早上六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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