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三章,假八 (第2/3页)
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但今天。那个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八’是假的。戴笠手里那颗‘八’是假的。我手里这颗‘八’是真的。”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赢了。”
“少帅。我赢了。但王亚樵死了。他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他手里那颗。是假的。他白死了。”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王亚樵没白死。他留了一首词。最后一句是‘北顾延河非孤云’。延河。是延安。他想投延安。他给周恩来写了信。李济深写了推荐函。词在枕头底下。在李济深手里。他没白死。他留下了真相。”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我手里有五颗真的。我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我活着。我就赢。”
四
同一天。上午八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八”。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她手里有五颗真的。真的“零”。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五颗。都在她手里。他手里这颗。是假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早上。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光秃秃的树上。照在卫兵的刺刀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戴局长。什么事?”
“阮玲玉。你手里那颗‘八’。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那颗‘六’。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那颗‘零’。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那两颗‘十’。是真的?”
“真的。”
“五颗。都是真的?”
“五颗。都是真的。”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阮玲玉。你赢了。”
“戴局长。我赢了。但王亚樵死了。他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我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我手里。他手里那颗。是假的。他白死了。”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王亚樵没白死。他留了一首词。最后一句是‘北顾延河非孤云’。延河。是延安。他想投延安。他给周恩来写了信。李济深写了推荐函。词在枕头底下。在李济深手里。他没白死。他留下了真相。”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戴局长。我活着。我手里有五颗真的。我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我活着。我就赢。”
戴笠把电话挂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光秃秃的树上。照在卫兵的刺刀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早上。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五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那封信。信是今天早上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唐季珊。王亚樵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你手里有一颗假的。你救不了自己。但你可以杀阮玲玉。你杀了她。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没了。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没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毛人凤就赢了。你杀了她。你替毛人凤赢。”
唐季珊把信放在桌上。他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中午。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毛秘书。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让我杀阮玲玉。杀了她。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没了。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没了。张学良就输了。张学良输了。您就赢了。”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你杀。”
“我杀。”
电话挂了。唐季珊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中午。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阮玲玉。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他就输。所以你必须死。”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假扣子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中午。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六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五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太阳快落了。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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