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十九章, 龟碎了 (第2/3页)
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人跟着你。从西安到潼关。从潼关到洛阳。从洛阳到郑州。从郑州到徐州。从徐州到南京。一千二百公里。我的人跟了你一千二百公里。你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壶水。上了两次厕所。一句话都没说。”
胡宗南攥紧了那颗“二十六”。铜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手里那五颗。是假的。”
“你手里那颗‘二十六’。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四
同一天。晚上八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走到毛人凤的办公桌前。低头看那五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二颗。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吴俊升”。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三颗。背面刻着“三”。旁边刻着“刘维周”。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四颗。背面刻着“四”。旁边刻着“张宗昌”。假的。他拿手指头点着第五颗。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仪峨诚也”。假的。
“毛人凤。这五颗。都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你做了十八年。你缩了十八年头。你咬了十八年人。你咬到的。都是假的。”
毛人凤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胡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五
同一天。晚上九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折成四折。他打开。放在毛人凤面前。纸上写着一行字。是胡抱一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宗南。毛人凤要杀我。我手里那颗‘二十七’。我藏起来了。藏在窑洞的墙缝里。用泥糊上了。如果我死了。你找到那颗‘二十七’。你拿着。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我报仇。”
毛人凤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钟。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这张纸条。是假的。”
“是真的。”
“是假的。胡抱一的笔迹。我认得。他写‘宗南’两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张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有点。这是假的。”
胡宗南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错了。这张纸条。是真的。胡抱一写‘宗南’两个字的时候。‘宗’字的宝盖头。他从来不写点。这张纸条上。‘宗’字的宝盖头。没有点。你看错了。你太想赢了。你太想证明这张纸条是假的。你看错了。你真的看错了。”
毛人凤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他低下头。看那张纸条。看了三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胡宗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胡宗南。你手里的‘二十六’。是假的。”
“你手里的‘二十七’。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晚上九点三十分。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胡宗南站起来。走到毛人凤面前。很近。他比毛人凤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毛人凤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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