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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审讯室外的盲区 (第1/3页)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推开。
韩蒙从里面走出来,单手解开风衣领口的铜扣,手里拿着一个医用金属听诊器,还有一段从证物袋里取出来的粗麻线。
他的机械义眼在昏暗的走廊里亮着红光,每走一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都发出空洞的回响。走廊两侧的墙壁涂着防潮的灰绿油漆,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铅灰色砖石。防爆壁灯每隔五米设有一盏,光线发黄,在地面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一名副手巡夜员快步跟在韩蒙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处决申请表。纸张受潮发软,边缘被副手的手指捏出了几道折痕。
“队长,王翠兰那边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体表已经开始渗出灰斑。”
副手压低声音,脚步加快半拍。
“按巡夜司安全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凡是遭遇重度精神污染且出现器质性畸变征兆的罪民,应该立刻执行就地净化。”
韩蒙没有停步,也没有侧头,只是听着皮靴敲击地面的单调节奏。
副手见状,翻开手里的档案夹,抽出一张带有红印的生物监测单:“还有隔壁那个小子。一个被挖空了胸膛还能活动的民夫,绝对不符合常理。我建议直接给他注射水银封脑,送黑石审判所解剖。”
韩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副手一眼。
机械义眼的镜片转动了一格,焦距对准副手的面部神经:“你在教我办案?”
副手身子一紧,低下头退后半步:“属下不敢,只是为了防区的安全考虑。”
韩蒙转过身,抬手推开医疗室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的光线比走廊更冷。铁床上的陆演面色灰白,手背上的输液管连着悬挂的玻璃药瓶,里面的盐水已经滴完了大半。床架是铸铁做的,表面泛着斑驳的锈迹,床脚用四根粗铁栓死死固定在地板上。
听到开门声,陆演撑起身子,靠在铁床的护栏上,面部肌肉紧绷,目光落在韩蒙的靴尖上。
“长官,我爹他招了吗?”
陆演的声音很低,喉咙里带着粗重的气流杂音。
韩蒙拉过一张铁凳子,坐在床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将金属听诊器在粗糙的掌心里握了几秒,借着掌温驱散上面的寒气,随后抬手扯开了陆演胸前单薄的病号服。
纽扣崩落一颗,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道蜈蚣一样的粗糙缝合线暴露在白炽灯下。缝合使用的是普通的麻绳与粗线,针脚歪斜,伤口边缘翻卷着死灰色的皮肉,没有脓液,也没有新鲜的血水渗出。
韩蒙将听诊器按在了陆演的左胸口上。
金属探头接触到皮肉,陆演的身躯动了一下,后背撞在铁护栏上。
韩蒙戴着耳塞,机械义眼内部的黄铜齿轮以每秒十二转的速度微调,单片镜片上跳动出一组又一组红色的波形刻度。
听诊器里没有心跳声。
没有舒张压的声音,没有瓣膜闭合的撞击声,连血液流经主干动脉的声响也微弱得难以察觉。
胸腔内部呈现出一片空洞的沉寂。
副手站在敞开的门边,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蒸汽短铳握柄上,食指抵住扳机护圈,目光死死锁定床上的陆演。
时间过去半分钟。
韩蒙的眉骨压低,机械义眼中的红光加深,镜片表面的刻度彻底归零。
“你的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韩蒙摘下一只耳塞,语气平直。
“陆演,巡夜司见过很多被异化的人。有的生出多重器官,有的体表溃烂增生,但没有人能在失去心脏后,靠着一腔残存的组织维持生命。”
韩蒙拔出腰间那柄刻着巡夜符文的配刀,刀身泛着哑光的青灰色。他手腕微动,刀尖停在陆演的眉心前三寸处。
“给我一个不净化你的理由。”
门边的副手同时拉开了短铳的击锤。
金属机括咬合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 第二章 铁与骨的共鸣
陆演的视线穿过冰冷的刀尖,看向韩蒙那只泛着红光的义眼。
在陆演的感知深处,那座隐藏的虚空银幕正剧烈闪烁着红色的危险警报。齿轮转动的杂音与系统警示音重叠在一起,神经末梢传来阵阵针扎般的痛感。
他没有退缩。
在混乱的局面下,恐惧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韩蒙是第七防区的执刑官,参与过矿区暴乱和三次异化潮的镇压。这种人不会相信哀求,也不会被逻辑漏洞说服,他只遵从巡夜司的底层教条与防区安全准则。
要打破这种人的杀戮判定,必须抛出属于巡夜司自身的行为逻辑。
陆演突然抬起双手,抓住了韩蒙风衣的袖口。
粗糙的布料被扯紧,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长官……长夜无光……”
陆演大口吸气,胸腔内部的肋骨骤然下压,横膈膜与背部肌群以极高的频率收缩挤压。气流被强行压入狭窄的骨缝之间,撞击出沉闷而坚硬的回响。
那不是血液泵动的声音,而是骨骼、肌腱在极限受压状态下的剧烈摩擦。
咚!
咚!
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皮肉传导至听诊器的探头上,直接撞入韩蒙耳中的传导铜管。
声音粗粝、短促,带着一种金属机械咬合般的节律。每一次震颤,都带动着全身肌肉的痉挛,与巡夜司底层武官代代相传的“闭气铁骨功”运转轨迹完全重合。
“以血……铸壁!”
陆演从牙缝中挤出巡夜司阵亡守则的誓词。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韩蒙的风衣袖口上。陆演双手脱力,整个人仰面倒回铁床上,后脑重重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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