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牌 (第2/3页)
牌跟着人走,人还等着。牌留在门上的,跟着门一块沉到湾眼里去了。」
「沈家抠了。」
「抠牌的是个人。」老鬼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有个沈家?」
「牌上写的。」
「人名呢。」
「没有。」
老鬼把浆子碗挪到一边。
「沈家那扇门,三十年没散。」他说,「散了的门,牌不会上岸。」
顾青河把牌揣进兜里,手指碰到兜底那把刻刀,刀柄上缠的麻线蹭着手心。
「板搁在老屋了。」
「搁着。」老鬼说,「数没刻上,板先别见水。」
「灯呢。」
「灯在你家灯台上烧着。」老鬼低头糊船,「灯不空,你就亏不着。这一笔算你立上了。」
中午在码头,苏见微把车停在货堆后头,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底册上十三户,只有姓。」她说,「名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一栏是空的,不是没写。」她把纸袋里的复印件摊开,「你看这栏线,有的地方是两道,有的地方发毛——上头的字是刮掉的,刮过以后又被人拿纸压平了。刮的是三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看不出来。」
「迁往地呢。」
「空的。十三户,同一天销的户口,理由栏写着自愿迁移,迁往地全空。」苏见微把纸收回去,「你们家那一行也在上头,户主栏让人拿指甲刮了,底下备注还留着两个字。」
「掌灯。」
「掌灯。」她说,「你现在缺什么。」
「一个名字。」
「谁的。」
「活人的。」
下午两点,大河从码头上跑过来,手机还捏在手里,屏幕亮着。
「我在咱工友群里问了一嗓子。」
「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大河把手机翻给他看,「我就写了一句:谁家认识姓沈的老辈人,湾上下来的。群里那个话最多的老赵回我了,说对岸修船的老沈头,他爹就是从湾上搬走的。」
「你怎么想到问他。」
「他修船这些年,老念叨一句。」大河说,「他说他爹不许他往湾那头走。」
修船棚在河滩上,一溜木船倒扣着,白肚皮朝天。一个人蹲在船底下刮青苔,刮刀一下一下,桐油味很大。棚子角上挂着一台巴掌大的电扇,后头拖一根线,插在充电宝上,扇叶慢慢转。
顾青河在旁边蹲下。
「您是姓沈。」
那人手里的刮刀没停。
「你等钱还是等船。」
「我等一个名字。」
刮刀停住了。老头抬起头,眼皮下垂着,脸上让河风吹得发红。他把刮刀往船底上一搁,拿棉纱擦手。
「你们家是顾家的。」他说,「掌灯那户。」
「您认得。」
「我认得这四个字。」老沈头说,「我爹说了,湾上的事别提。」
「他哪年没的。」
「十年前。」老沈头说,「他病的时候脑子不糊涂,就一件事糊涂——夜里听见船响,非要坐起来看一眼。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门口。咽气前他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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