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上头那只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m.xyetianlian.com
    上头那只手 (第1/3页)

    铺子里点了一夜的灯。

    老鬼守前半夜,顾青河守后半夜。柜台上那块牌盖着灰布,青石压在上头。压法有讲究:石头两个钟头挪一回地方,压的是布,别把牌压死在一处。

    老鬼后半夜歪在躺椅上睡着了,呼打得匀。

    天蒙蒙亮,顾青河把布掀开。

    上头那一小截湿痕退了。

    底下那半截也退了一线。两截中间的空当,比昨夜宽了半分。

    「退了。」老鬼被灯晃醒,揉着眼过来看,「它够不着。」

    「为什么。」

    「牌认地方不认人,牌在谁手上认谁。」老鬼说,「牌在这屋里。它要动这块牌,得先动这间屋。」

    「这屋你守了多少年。」

    「三十年。」老鬼说,「它没进来过。」

    顾青河把牌摆正,指着上头那一小截。

    「这一截是白天长的。」

    「白天长的,夜里退了。」老鬼说,「它是拿水落的刀。水在你屋里撒不开。」

    顾青河在柜台外头坐下。

    「它为什么要补这一笔。」

    老鬼把搪瓷缸添满,没喝。

    「名字有三样载:纸上、木上、活人嘴里。纸上那张让人剪了,活人嘴里说不出来,木上让人削了一笔。三样都空,名才飘着。」他说,「它现在往木上补。补上这一笔,这一户的名就长回来了。」

    「长回来是好事。」

    「长回来是有了名,不是有了家。」老鬼说,「名有了,上谁的账,看是谁的手补的。」

    「它削的,它又来补。」

    「削是三十年前,补是这几天。」老鬼说,「削的那一刀反着下,从底下往上,刀尖朝里,给水看:这一笔不算了。这几天这一刀正着下,从上往下,给活人看。」

    「两只手。」

    「一只手干了三十年。」老鬼说,「干的是两样活。」

    顾青河从怀里掏出那块沈家旧牌,老沈头推给他的那块,背面三个字,被水磨得只剩一层皮。

    他把两块牌并在一处,正面朝上,让窗光从侧面压过去。

    两个字的走刀一个样:横起笔的时候虚,收口压得重;竖下来一刀到底,刀身偏半指,刀口那一侧的木纤维往内捲。

    「一个手。」他说。

    老鬼戴上老花镜,鼻子快贴到板上。

    「一个手。」他说,「湾上十三块牌,都是这个手刻的。」

    「十三块。」

    「镇上能给死人刻碑的,早年间就一门人。名字一笔一凿凿在石头上,凿的是给活人看的字——活人去过节,得认得碑上躺的是谁。」老鬼把镜片推上去,「刻碑的立规矩:姓可以主家自己写,名字得主家自己出口报给他。报了名他才动凿子,凿废一凿,整块石头就废了。」

    顾青河把两块牌慢慢叠起来。

    「那十三个名,三十年前在这一门上过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xyetianlian.com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