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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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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头那只手 (第2/3页)

    「过一遍不算。」老鬼说,「他手里得留一份。」

    「本子。」

    「刻碑的不用本子。凿过的凿子、刻废的石头,都堆在自家院子里。」老鬼说,「那门人三十年没见了,院子也没了。」

    「碑还在不在。」

    「镇上老坟山那一片,三十年前的碑有一半是他家的活。」老鬼说,「你要找,也能找着。可三十年前的碑,是活人过节用的东西——碑上认得名的人,一个都没了。」

    门帘一挑,苏见微进来,手里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户口簿的蓝皮。

    「小周他妈把老户口簿给我了。」她说,「我没往外拿,就搁这儿看。」

    她把户口簿摊在柜台上,翻开第一页。户主那一栏空着一块白,旁边一枚二十年前的注销章。

    「这是外面的。」她说,「你看里子。」

    老鬼把灯往近处端。苏见微把封皮翻过来,对着灯。

    封皮里子是一层粗布。布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压痕,边角清楚——有张纸在里头压过很多年。纸走了,坑还在。

    坑里能认出一笔。

    一道竖,从上往下走,中间被磨平了一小段。

    「刮掉的是墨,刮不掉的是坑。」顾青河说。

    这句是他上回在库里认存根的时候学会的。

    「字认不全,笔画能认。」苏见微说,「这道竖的走法,跟你那块牌上的一样,刀身偏半指。」

    「复印件我留了。」

    「别留。」顾青河说,「这东西一上纸,就成了别人认得出来的东西。你看见了,我看见了,够了。」

    苏见微把纸袋折起来,塞回包里。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库里那行附注——本张以旧例存查——我看了笔迹,跟那几张旧单子是一路的。」

    「它自己在官账上留的话。」

    「对。」她说,「它把这一张从册子里摘出来,另存一样,还怕后人翻不着,自己写了个记号。」

    顾青河把户口簿合上,推回去。

    「牌得送回去。」

    「送哪儿。」

    「他家窗台。」顾青河说,「牌自己开的锁,是它自己认下的那道门。牌搁在那边,它认的是那扇门;搁在我手上,它认的是我这个人。我在这边送笔,送的是我的手;送到他家去,送的是那一户的路。」

    老鬼半天没说话。末了他把布掀开,用两根麻绳兜底托起那块牌。

    「抬牌不上手。」他说,「活人的手热压不住牌。到了地方,两根绳一抽,让它自己落。」

    「还有一样。」

    「你晓得。」老鬼说,「送笔不兴回头。到了那间屋,刀捏稳,身后有什么都不兴回头——狗叫、人喊、窗上敲,一样也不兴。」

    「到了口上还有一样。」

    老鬼把刀从顾青河手里拿过去,用拇指压了压刃口。

    「刀到口要收。你送的是它自己的路,走到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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