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危局对弈 (第2/3页)
忆时挖出来的一颗珍珠。原主在1935年冬天截获过一份日本外交密电,密电中提到了一个代号“断弦”的情报来源,这个来源向日本提供了大量关于国民政府内部决策的情报,级别极高,范围极广。原主当时把这份密电上报给了直属上级,但上级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归档,勿议”。
这四个字让原主隐约意识到,“断弦”可能不是日本人的情报源。它可能是军统最高层故意放出去的虚假情报渠道,用来向日本人输送经过筛选的假情报。如果是这样,那“断弦”就是军统核心机密中的核心机密,知道这件事的人,整个上海站不会超过三个。
陈勉之作为副区长,一定知道。
而沈同舟作为一个中尉参谋,绝对不应该知道。
他把一个自己绝对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抛了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沈同舟,我的身份比你以为的复杂得多。
“你从哪里听到这两个字的?”陈勉之的声音变了,所有的伪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他的手从桌面以下抬了上来,放在桌面上,手指并拢,指尖微微上翘——这是一种准备下达命令的手势。如果沈同舟的回答出现任何破绽,陈勉之下一秒就会让孙伯然动手。
“陈区长,您先别急。”沈同舟抬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日本人的眼线。‘断弦’这件事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它的上一期投放内容——关于国军在苏北的兵力调动,对不对?”
陈勉之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节奏乱了。
沈同舟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一局。他所说的“苏北兵力调动”,是一个合理推测——1936年秋天,国民政府确实在苏北进行了一系列军事调整,目的是加强徐州至连云港一线的防御。如果“断弦”真的在向日本人输送假情报,那这个方向的情报一定是最优先投放的内容之一。
“我知道的事情,比您想象的多得多。”沈同舟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陈勉之和身后的孙伯然能勉强听清,“但我不是敌人。正相反,我能接触到的东西,是军统其他情报员永远接触不到的。”
他抬起头,直视陈勉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真正的身份,是直属于南京最高层面的情报协调员,任务是评估军统上海站的对日情报能力,并直接向——”
他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直接向侍从室负责。”
侍从室。
这两个字比“断弦”的冲击力更大。侍从室是蒋总裁的核心幕僚机构,是国民政府权力的真正枢纽。如果说军统是蒋总裁的耳目,那侍从室就是蒋总裁的大脑。说自己直接向侍从室负责,意味着他是蒋总裁身边的人,级别远在军统上海站所有人之上。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谎言。一旦被拆穿,他会死得非常惨。
但沈同舟算准了一件事——1936年的通讯条件极其落后,跨部门的身份核验需要至少三到五天时间,中间要经过层层转报和批复。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补这个窟窿。而在这三到五天内,他只要拿出足够多、足够准的情报来巩固自己的价值,就没有人敢轻易动他。
陈勉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沈同舟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他找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坦然。他在情报系统干了二十年,见过无数间谍和叛徒,审过数不清的嫌疑分子,他自认为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但面前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不确定。
他不像是在说谎。
但他说的事情太离谱了。
“侍从室。”陈勉之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硬骨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沈同舟微微一笑。
“陈区长,我不需要您现在相信我。您可以立刻发报去南京核实。”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后平铺在桌面上,“但在核实结果回来之前,您不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上海地图,是沈同舟在公寓时塞进口袋的。地图上用铅笔画了五个圈,分散在虹口、杨树浦和闸北的不同位置。
“这五个位置,是长谷川清‘沧海’计划第一阶段的五个核心登陆点。”沈同舟的食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每一个圆圈,语气平静而确定,“虬江码头、汇山码头、引翔港、军工路一线和淞沪铁路沿线。日军的计划是从这五个点同时突破,用海军陆战队封锁苏州河上的全部桥梁,切断闸北和公共租界的联系,然后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对上海市区的分割包围。”
他每说出一个地点,陈勉之的脸色就变一分。
因为这些地点太具体了,具体到每一个都是真实存在的码头、港口和道路节点,具体到任何一个在上海生活过的人都能在地图上找到它们的位置。而如果沈同舟说的是真的——如果日军真的打算从这五个点同时发起进攻——那中国守军目前的防御部署根本抵挡不住。
“你怎么证明这些情报是真的?”陈勉之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但他还在强撑。
沈同舟收回了手指,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证明的方法很简单。”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指在青砖墙面上比划了一个位置,“丰田纱厂旧址地下掩体的入口,在第三栋厂房东侧靠近铁路的位置,伪装成了一个废弃的锅炉房。锅炉房的门常年上锁,但后墙上有一块松动的砖,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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