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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活饵与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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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活饵与执棋人 (第2/3页)

之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排的情况。沈同舟知道他在看,他也知道沈同舟知道他在看。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地撞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个沈同舟没有去过的地方。那是法租界西端的一条僻静马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陈勉之下了车,朝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走去。铁门后面的院子很深,一栋三层红砖小楼隐在树影里,楼上没有亮灯。

    沈同舟架着钟向远跟在后面,余光扫了扫门牌:赫德路七十九号。一个在军统的公开联络点里不存在的地址。这是陈勉之的私巢。

    进了楼,沈同舟把钟向远交给一个陈勉之叫来的军医。军医是个沉默寡言的半老头子,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手法很稳。沈同舟站在一旁看了一会,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之后,才跟着陈勉之进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布置得很有文气,四壁都是书架,靠窗摆着一张红木书桌。陈勉之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酒和两个杯子,给沈同舟倒了一杯。

    “喝一口,暖身子。”

    沈同舟没有坐,也没有接。他站在书房中央,浑身是泥,光着一只脚,整个人狼狈至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上这股子又狼狈又锐利的气质,让陈勉之看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犹豫。

    “陈区长,今晚的事,我只问您一个问题。”沈同舟的声音很低,几乎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

    “你说。”

    “您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书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画被风带得轻轻一晃。陈勉之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看着沈同舟,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并不突兀,反而有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宽厚味道。

    “沈参谋,你想多了。”陈勉之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要是想杀你,今晚就不会让孙伯然去带你回来。”

    “您让他去,不只是带我回来。”沈同舟往前走了一步,光脚踩在书房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您给他下的命令,是如果我不配合,就一起带回来。这句话的意思,我懂。我要是今晚在桥洞下有一点异动,孙伯然的子弹打穿的可就不只是方敬尧了。”

    陈勉之的笑意淡了下去。

    “陈区长,您听好了。”沈同舟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而是两个棋手之间的对话,“我要想反,您的人已经沉在苏州河里了。我能活着走到您面前,就说明一件事——我不想跟您翻脸。我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您手里也有我想要的。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不是猜忌,是交易。但交易要讲公平。”

    他抬起沾满泥污的右手,在自己左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我今晚差点被日本人收了命。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否则下次桥洞下面躺着的,可能就不只是日本人的子弹了。”

    陈勉之沉默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琥珀。窗外有夜巡犬的吠声远远传来,又消失在风里。然后陈勉之站了起来,走到沈同舟面前,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

    “沈同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针,“你是我见过最像侍从室出来的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得小心。这年头,最厉害的特工不是日本人,也不是**,而是——自己人。”

    他把“自己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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