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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孤城 (第1/3页)
沈同舟按下掌心那东西的瞬间,远处哨音撕裂夜幕。
陈勉之的枪手们本能地偏了偏头,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沈同舟一把将钟向远扑进巷子侧面的排水沟里。哨音是他傍晚踩点时挂在岸边长杆上的空铁盒,江风穿过,像极了巡捕房的警哨。不是天降援兵,却足够换来三秒空隙。
三秒,够他翻过两道矮墙。子弹追着他们的脚跟打了半条街,沈同舟架着钟向远拐进运煤卡车时,大腿外侧擦掉了一块皮,血和煤灰糊在一起,他连眉头都没皱。
卡车在杨树浦停下时,天边已泛起蟹壳青。他把钟向远拖进那间租来的亭子间,推上门,才靠着墙笑了一声,低低骂了句:“陈勉之,跟老子玩阴的,你道行还不够。”
沈同舟消失了。
在军统和日本人的双重围剿之下,他像一滴水渗进了上海这座巨大城市的砖缝里。
那天夜里他带着钟向远从赫德路附近的巷子里冲出来的时候,陈勉之的人追了三条街。枪声在梧桐树影里响了一路,钟向远的血滴在柏油路面上,像一串看不见的省略号。沈同舟一边还击,一边架着人往东跑,最后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运煤卡车车厢,才算甩开了尾巴。
卡车把他们带到了杨树浦。那是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藏身点,原主半年前用假身份租下的一间亭子间,在一条临江的弄堂最深处,推开窗能看到黄浦江上日夜不息的船影。房东是个半聋的江北老太,收租只认钱不认人,租客登记本上写的是“周先生,经商”。
沈同舟把钟向远安置在唯一的木床上,用偷偷买来的伤药处理了他的伤口。肋骨折了,左腿有骨裂,但这具身体的底子还在,钟向远硬是咬着牙活了过来。第二天一早,沈同舟从房东老太那里买了两套旧衣服和一壶热水,用盐水给钟向远清洗伤口的时候,两个大男人谁都没说一句话。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情报。
到了第三天,沈同舟才出门摸了一次情报。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但糟得很明确,不模糊。陈勉之的行动极快。外白渡桥和赫德路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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