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焚城之火 (第2/3页)
京做砸了,我也会跟着丢人。”
“我不会让您失望。”沈同舟说。
原田点了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你太太留在上海,有什么需要,我会让人照应。等南京回来,我给你请功。”
沈同舟从原田处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没有坐车,一步一步走在北四川路上。雪停了一小会儿,又断断续续飘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黑沉沉的,像被一块湿布蒙着。他知道这不是原田在给他机会。这是鹤先生。
只有鹤先生,才可能从上海和南京两线同时动手,让日本高层对南京情报系统产生疑虑,让原田以为把他派去南京是自己在向上头表忠。这局布得太巧了。巧得沈同舟甚至有些发冷。
他回到家,阿莲正在灯下等他。饭桌上摆着三个菜,都是他平日爱吃的。桌上还放着一只小陶壶,温着酒。阿莲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像已经等了他很久。
“要走了?”她问。
沈同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她面前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去南京。”他说。
阿莲没有哭。她甚至笑了一下,极轻,像怕把屋里的暖意惊散。
“我早知道。”她说,“所以你这两天回来,总是不说话。”
沈同舟没说话。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阿莲看着他吃,自己却不动筷。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我跟你去。”
沈同舟放下筷子:“不行。”
“为什么?”
“原田不会同意。而且南京现在比上海凶险十倍。你去了,我分心。”沈同舟的声音很硬,像一块砸在地上的石头。
阿莲没有再争。她看着沈同舟,眼里有一点水光,但她没让它掉下来。她只站起来,走进里屋,抱出一只灰绒线围巾,轻轻围在沈同舟脖子上。
“南京冷。”她说,然后坐回原处,像做了一件最平常的事。
那一夜,沈同舟睡得极浅。他知道阿莲也醒着。她在黑暗里握着他的手,像要把他掌心的温度全部存起来,留给接下来无数个没有他的夜晚。
出发那天,天阴得厉害。北站月台上没有多少人,风从站台口灌进来,卷着煤烟和雪粒。山口已经等在那里,见沈同舟过来,忙接过他手里的藤箱。沈同舟站在车厢门口,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灰蒙蒙的站台尽头,空荡荡的。
阿莲没有来。他知道她不会来。
“宋先生,上车吧。”山口小声提醒。
沈同舟抬脚上了车。火车在一声长笛后缓缓启动。车窗外的上海北站慢慢后退,最终被一片灰白吞没。
火车一路向北。越靠近南京,窗外就越荒凉。村庄是黑的,田是秃的,路上看不见什么活物。中途停靠的几个小站,月台上全是日本兵。有些列车员在低声议论南京的战况,说城破那天,江面上漂满了东西。沈同舟坐在窗边,脸色平静,可他的拳头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攥得指节发白。
第二天下午,火车驶入南京下关站。
月台是死的。没有小贩,没有苦力,只有排列整齐的日本兵,刺刀上凝着一层极淡的霜。山口刚一下车,就缩了缩脖子,低声骂了句“真他妈冷”。沈同舟没说话。他站在月台上,慢慢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焦糊味、腐臭味,还有一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