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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泰沂道中,驿火候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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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泰沂道中,驿火候春 (第2/3页)

吃完粥,重新上马往南走。张居正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义仓的土坯房,老头还蹲在门口晒太阳,蓝布棉袄上补了好几块,但脊背挺直,像一截插在土里的木桩。

    巳时,兖州府衙。

    海瑞站在院子里,面前是那株梅树。新开的那朵花在阳光下已经完全展开了,花瓣薄而透,深红的颜色在光里泛着微微的粉。旁边那粒新芽又长大了一些,浅绿色的芽苞比昨天更饱满,像是在攒着劲等春天。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档房。案上摊着开春的清丈计划,他又核对了一遍——赵存带一队走西南乡,孙茂带一队走孔林东侧,两队在曲阜城南会合。会合之后编册,报兖州府衙核验。计划末尾他添了一行字:“各组粮草自备,每日行程二十里,不得催逼民夫,不得收受馈赠。”

    他把计划折好,跟昨天的信放在一起,准备下午让人送去驿站寄京师。然后他翻开那本《大明律》,继续读。读到户律第三卷的时候,他的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凡欺隐田粮、脱漏版籍者,一亩至五亩,笞四十,每五亩加一等,罪止杖一百。”他看了两遍,伸手在“脱漏版籍”四个字上摸了一下。这四个字,就是他这三个月来一直在做的事——把那些脱漏的田亩重新编入册籍,让地有主,让主有责。

    他合上书,端起案角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今天不涩,回甘在舌根后面留着,淡淡的。

    午时,古北口烽燧。

    朱承恩在烽燧顶上站了一个上午。今天风不大,太阳挂在天上,淡白的一团,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他举着铜镜向山下打了一次信号——“天气晴,无风,敌情无”——山下旗台回了闪光,表示收到。

    打完信号,他把铜镜擦干净放回窝棚,然后从床底取出那只糊好的纸鸢。纸鸢已经完全干了,牛皮纸面绷得紧紧的,炭笔画的长城和旗在纸面上清晰可见。他拎着纸鸢走到烽燧边上,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把线放出去。

    纸鸢被风托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上升。线在他手里一松一紧,纸鸢就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挂在天幕上,被风推着往东飘。刘大柱从窝棚里出来,仰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一下。

    朱承恩放了一会儿,慢慢收线。纸鸢一点点降下来,最后落在他脚边。他捡起来检查了一遍,纸面没有破,骨架也没有变形。他把纸鸢放回床底,坐在炭盆旁边,从怀里摸出那封家书又看了一遍——信还揣在贴身衣服里,等下一次换班的人来,再托他们带下山。上一次那个老兵说腊月底能到,不知道到了没有。

    “大柱哥,”他说,“你说信到了没有?”

    “快了。从这儿到辽东,快马七八天。今儿腊月二十二,差不多该到了。”

    朱承恩没有再问。他把信折好放回怀里,用炭条在记录册的腊月二十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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