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玉佩 (第3/3页)
,喝道:“你这厮,我再问你,老实作答,你昨夜可是走盐了?”
却冯节级这“爷爷不是你西埔寨的”此话道出,寇三若到这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枉两世为人了!很显然,韩二是西浦寨的,冯节级则肯定就是孙大所说,与大官人交好的“三汊寨”的人!虽骤然间,还不知为何他们两寨的人一起来,但他心中已是大定。
猜对了,也赌对了!寇三心下既稳,顺着冯节级的话,茫然答道:“节级,我刚不是已回节级的话么?别说我这不知何为走盐,我病才好,又哪来力气走什么盐?”
“原来如此,竟是捕错人了。”冯节级点头说道。
“他说谎!”屋外的李小保长叫道,“节级!这厮牙尖嘴利,千万别被他骗了!他和孙大、朱二都是从辽地逃来,是一伙的!既有他们昨夜走盐,必有这厮!”
他肥胖的身子朝屋里挤着,脚尖点地,扒着门框朝内看,“节级快看!这厮袄上那不是泥迹?要非昨夜走盐,哪儿来的泥?”他眼前一亮,腾出一手,指着寇三,“那是什么?还有血迹!”
寇三凌晨到家,躺下睡时没脱衣服。
昨夜沾的雪、泥、血,融到了一块儿。
雪泥多,血迹大都被盖住了,但还留了些微。
姓韩的挣扎着,扭脸待去细看。却脖领一松,紧接着小腹剧痛,踉跄几步,仰脸栽倒在地。
乃是冯节级踹了他脚。
姓韩的吃痛叫了声,口中道:“哥哥踹我作甚!”支住地,将坐起时,“当啷”一声,骤闻钢刀出鞘之声,魂飞魄散,大叫道:“哥哥且慢!”抬眼去看。
冯节级却没砍他,冲李小保长一刀劈下,贴着他耳朵削下去,砍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李小保长的叫声顿止,整个人吓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胖脸上的表情像有人在他脑袋上浇了一盆冰水,——从趾高气扬到魂飞魄散,就这一刀的功夫。
他“扑通”软倒在地,哆嗦叫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足月的婴儿!”
这句熟悉的台词入耳,这般紧张的气氛下,寇三差点失笑。
“滚!”冯节级喝道。
李小保长与也吓得跪倒的张二,爬起来,掉头就窜。
篱笆院外围着的十余村民也不敢再看热闹,一哄而散。
“你这鸟厮又且慢什么?”冯节级提刀,俯看韩二。
韩二脸色煞白,嘴张了几张,勉强挤出点笑:“哥哥说的是!小弟想明白了。寇三病既刚好,体弱无力,的确不可能昨夜走盐。此必朱二这贼厮为少挨打,随口攀诬。”
“朱二是你们审的,是不是攀诬,你比我知道。”
韩二爬起来,一口咬定:“必是攀诬无疑!拖累哥哥白跑一趟。这贼厮,待回去了,小弟再好生拾掇他!”
“不论是不是攀诬,你家王知寨交代你务必仔细,不可遗漏。这寇三,你再去搜搜吧。”
“已是攀诬,还搜什么?再说,哥哥的人也已搜过。哥哥,小弟还能信不过么?”韩二挤着笑,忍着腹疼,拍了拍灰尘,带头出屋,“走吧。去看看北边姓孙的那户,可有搜出没有。”
冯节级收刀入鞘,临出门时,深深看了寇三一眼。
……
冯节级等到孙大院外时,孙大已被拖出院外,脸上挨了一拳,嘴角青肿,鼻子还在流血。
屋门都开着,被搜得乱七八糟。他妻子瘫在地上,拍着雪哭喊,他儿子蹲在旁边,也在哭泣。
这边为首的也是个带黑毡军帽的汉子,两边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没搜到,你那边呢。”
“寇三是被攀诬的,搜出个鸟来!”冯节级骂道。
“既然两边都没搜到,也许是被别人捡走了。咱们先回寨中吧。”这边为首的汉子瞧了眼韩二,又瞧了眼身边一人,说道。
韩二与这人交换个眼色,两人点头同意。
两拨人会合一处,押着孙大出村。
却出村不远,韩二忽然捂住肚子,弯下了腰:“哎哟,昨夜贪杯,多吃了两碗冷酒,闹起肚子来。哥哥们先行一步,小弟去旁边林子里方便方便,随后便赶上来。”
……
寇三家。
怀中掏出的玉佩攥在手里,寇三被秦氏、刘氏、秀娘齐齐抱住。
老老少少,无不大哭。
他哭笑不得,不敢用力,任她们哭了会儿,才轻挣出身。
“冯节级已说是抓错人了。娘、嫂嫂,不要哭了。”寇三给秀娘擦干眼泪,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摊开玉佩看了看,沉吟了下,“娘,我得出会儿门去。”
“你又要干什么!”秦氏病体不支,坐在地上,扯住他的裤角。
寇三把她搀到炕上:“冯节级虽认抓错人了,姓韩的挨了一脚,搞不好怀恨在心,也许会折回寻麻烦。我去城里躲一躲。入夜前,一定回来。”与刘氏说,“嫂嫂,我屋里有张胡饼,你拿来先与娘、秀娘吃了。”洗过手脸,打掉衣上的雪泥,转身出屋。
刘氏追出去时,迎面一个高大的人影,遮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