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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寇三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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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寇三郎君 (第2/3页)

 萧衍卿端着茶盏,歪头看了他会儿,黑脸上又笑了起来:“你这小哥!无缘无故说我身边有奸人泄密,也就罢了。你连我宅中人都不认得一个,你帮我查?”

    “敢请大官人屏退左右,我有一策奉上。”

    萧衍卿见他神色从容,听他语声沉着,不自觉便再去看他。

    这再一入眼,观感竟有不同。

    觉这穷汉虽一身破烂流丢,此刻昂然而立,不知怎地,不像方才那个落魄脚夫了,一股沉稳气度隐现,倒有些令人看不出深浅。他心中那点轻忽之意不由散了三分。

    这厮敢孤身登门,猜到玉佩与自己有干系不难,却还能条分缕析,推测出自己身边可能出了内奸。要么肚皮里真有货,要么受人指使。不论哪种,都值得看一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下放下茶盏,冲春梦、夏鳖一挥手,喝道:“去!我与寇小哥说两句贴己话。”

    两人恭谨退出堂外。

    春梦临出堂门时,好奇地偷偷回看了寇三一眼。

    堂中只剩下了他两人。

    萧衍卿没再开口,只把眼来看寇三。

    寇三近前两步,说了几句话出来。

    萧衍卿先是凝神倾听,继而抬眼瞧他,略作沉吟,一拍大腿,霍然站起,把寇三扯到交椅边的西首上座,按他在带扶手的圈椅上坐下,满面笑容,拊掌说道:“小哥此策,有勇有谋!大妙、大妙。

    “也怪了,寇兄弟,你说我怎地打从刚才一见你,就有一见如故之感?竟是越看你,越觉亲热!是哥哥的不对了,说了半天,只知贤弟姓寇,尚未请教大名?”

    寇显忠起身,朗声说道:“在下贱名显忠。”

    “显忠、显忠。”萧衍卿念了念,笑道,“贤弟的名字有意思。尊姓寇,大名显忠。到底是忠也不忠?”

    “良禽择木而栖。倘遇明主,赤胆忠心。”

    萧衍卿拍着肚子,再度大笑。

    廊上传来夏鳖的低声,是取衣袄的秋鸿回来了。

    萧衍卿大喝声:“滚进来!”拉住寇显忠的手,晃了几晃,哪里管他身上臭烘烘的,直如不曾闻到,亲热地仰脸说道,“显忠贤弟先去换衣,你我等下暖阁说话。”

    喝令春梦,“引寇三郎君往汤室,服侍沐浴更衣,不得怠慢!”

    ……

    出了堂上,折到堂院门处,向西一转,是个小附院。

    这里便是萧宅的外汤院,专供客人沐浴的地方了。

    莫看方才堂上,寇显忠镇定自若,那种情况下,性命随时可能被留下,谁能不紧张?到此处时,他方松了半口气,正暗忖过了此关,那院匾上两个字,便乍一眼便没看清,惊了一惊。

    再看,才看清后边是个“湢”字,二字连为“香湢”。院门两边各镌一联,上联云:“香汤一洗风尘色”,下联云:“湢室重添锦绣衣”。落款是“瘦鹤生沐手敬书”。

    寇显忠前世读书也不算少,这个“湢”字他却不认识。

    春梦早转回头,给他解释:“寇郎君,此字音‘必’,浴室之意。我家郎君说,《礼记·内则》云,‘外内不共湢浴’,就是说男女内外,不共用浴室。”说得很熟练,一看就是不少说。

    “原来如此。大官人博学多才。”

    春梦抿嘴一笑,带他进到院内。

    共三四间房。最大那间八角屋便是汤室。

    春梦往边上两间房里唤了几声,过来了三四个粗使丫鬟。

    进到外间更衣室,她说道:“郎君请入内沐浴,奴在外头听唤”。寇显忠不知时下富贵人家洗澡是什么规矩,看了下那几个丫鬟,迟疑了下,说道:“姐姐们请一并出去吧,我自浴即可。”

    春梦抿嘴笑道:“我家郎君的家法严,她们不敢不听。”出去了。

    那几个丫鬟便近前为他解衣。

    今日不像昨夜逃命,累的多在腿脚上,然全神贯注之下,寇显忠也不免有些疲乏。既来之,则安之,就索性任她们动手。里外脱个干净。丫鬟们前呼后拥着,扶他进了内间。

    棉帘掀开,热气氤氲。只见白石砌成的浴池,浮着花瓣,四壁山水人物被洇得模糊。池边几个盛药汤、香汤、清水的木桶,旁置长短木凳。黄铜炭盆里烧着炭,驱尽了室外寒意。

    丫鬟们搀他下到池中。

    穿越以来,寇显忠还没洗过澡,被那漫过腰腹的热汤一浸,这两日积下的酸乏,顿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这久违的舒畅,让他情不自禁地长长出了口气,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泡得多时,丫鬟们搀他长凳上坐了。舀起药汤轻淋,为他涂抹皂团,两个年少的持细葛巾,轻揉慢搓。几个莺燕绕后蹲前,尽是忙个不停。泥垢厚处,便多揉几遍。

    寇显忠任着她们摆布。只觉何止这两日,连以往积在身上的泥垢,仿佛也随着指尖的推揉,在一层一层褪去。

    如此搓了三四遍,才搓干净,头发也洗了。几个丫鬟个个累得娇喘吁吁,用清水为他冲过,擦拭干了,乃才扶他出到外间。衣物、配饰等都已取来,穿花拂柳般地又为他穿戴。

    衣饰皆用熏笼烘过,穿戴间,带出淡淡的清香。

    收拾停当,春梦从外进来,打眼一看,目露异色,赶忙捧了铜镜请他自赏。

    寇显忠落目上去,但见镜中人二十余岁,浓眉大眼,神气内敛,头戴黑暖帽,耳边簪红绢花,六尺上下身量,筋瘦骨硬,着一身簇新的鸦青色细布直裰,腰束紫勒帛,挂着香囊诸物。整个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连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似乎也因这一洗而清朗了几分。

    说来寇家贫寒,没有镜子,寇显忠这还是头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相貌。

    那镜中人,陌生,又依稀存着昔日神气的痕迹。

    看着,看着,他恍恍惚惚,前世与今世,两张面孔重叠,不辨镜中谁人了。

    春梦掩口笑道:“郎君这般一收拾,换了个人一般,像个读书先生了。”

    两张面孔慢慢合到一处,神貌交融,终至镜中唯余一人。

    寇显忠心神定住,看了看双手,指缝里再没有榆塞的泥、管事的血,只余一股若有若无的兰草香。穿越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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