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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章 构陷(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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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章 构陷(回忆) (第1/3页)

建熹二十一年,秋。

    这一年从开春就不太平。

    先是北境换防出了乱子,康正源终究没能去成北境。萧凛选了兵部举荐的另一个人,那人到任三个月就贪墨军饷,被御史台一道奏疏参到了御前。人下了狱,边军人心浮动,鞑靼趁势又犯了一波,虽然没打进关来,但折了两千人马。

    再是淮南河堤出了道裂缝。工部派人去看过,不是什么大裂缝,说不影响主体。但“太子督造的堤裂了缝”这句话,不知怎么就在朝堂上传开了。说的人不会说是天灾还是人祸,也不会说那道裂缝只有三尺长、已经补好了。他们只说“裂了”,矛头都指向东宫。

    朝堂上的风向变得更快。

    萧凛的身体也在这一年里明显不好了。他的风寒从去年冬天就没断过根,咳嗽断断续续拖了大半年,人瘦了一圈,眼窝陷得更深了。太医换了几轮方子都不见效,最后太医院正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陛下须静养”。萧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吓得老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次日早朝照常。

    刘安在旁边伺候着,看着陛下把药喝下去再批折子,批完折子再喝一碗药,然后天不亮又起来上朝。他想劝,却又不敢。陛下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贵妃那边倒是安静。沈明珠这一整年没有提过萧煜的封王,没有请过任何恩典,连毓秀宫的用度都主动裁了一成。有朝臣私下议论,说贵妃娘娘识大体。刘安听了,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他在宫里活了快五十年,知道什么人最可怕。

    这一年,萧怀瑾满十七岁。

    按祖制,太子十七岁该行冠礼。冠礼之后便可以监国,可以掌兵,可以在皇帝离京时名正言顺地代行天子事。礼部从年初就开始准备,冠礼的仪程写了三版,每一版送到养心殿,萧凛都批两个字。

    “再议。”

    再议了三次,礼部尚书终于忍不住去问了刘安。刘安斟酌了很久,只说了一句:“陛下自有考量。”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垂着,不敢看任何人。

    萧怀瑾没有问。他十七岁这天,东宫没有任何庆祝。奶嬷嬷偷偷煮了碗长寿面端到他案边,他吃了两口,抬头对奶嬷嬷笑了一下。

    “嬷嬷,面有点咸。”

    奶嬷嬷说是盐放多了,转头偷偷擦了擦眼睛。她看得清楚,殿下怎么是嫌咸呢,殿下只是笑不出来。这些年殿下越来越少笑了。他瘦了,脸上的棱角太利,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冷。

    那道冠礼的旨意始终没有下来。

    腊月里的一天,萧怀瑾去养心殿请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次站在养心殿门口被挡回去,也记不清多少次进去之后只说了“儿臣请安”便被挥退。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去。走到这一步,请安已经不是期待回应,而是一种习惯,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来,像东宫的灯每天亮到深夜,像那件褪色的大氅叠在床头一年又一年。

    这天萧凛让他进去了。殿内药味很重,御案上堆的折子比平时多了一半。萧凛坐在案后,手里拿着笔,脸色很白。萧怀瑾行了礼,萧凛没有让他起。跪了片刻,萧凛才开口。

    “太子的冠礼,你觉得朕该准不该准。”

    萧怀瑾跪在地上,十七年了,父皇从没叫过他的名字,就连现在也一样。

    “儿臣听凭父皇安排。”

    萧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收得很快,快到萧怀瑾来不及分辨就没了。

    “听凭安排。”萧凛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起伏,“淮南河堤裂了。北境换将的事你举荐的人也不是朕选的。你听凭安排?”

    萧怀瑾的后背僵住了。他想说淮南河堤那道裂缝是天灾,工部已经补好了。想说自己举荐康正源不是结党,是论才。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一句也出不来。因为他忽然发现,今日父皇不是来问他意见的。父皇是来敲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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